天险耗日持久,还没打下来,荆襄大军就到了,到时剑阁腹背受敌,狗急跳墙怎么办?
有人提议遣使去荆襄议和,只要能稳住那些反贼,付出些代价也罢,但立刻被骂作国贼,更何况顾子珩那等在乱世中杀出来的枭雄,岂会看上你那点好处?他要的是整个蜀地!
吵来吵去,吵得既绝望又无奈。
李煊逸听着下面的嗡嗡作响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他看着下面那些平日里自诩算无遗策、此刻却六神无主的王府佐官与文武官吏,终于颓然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够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打断了争吵。
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。
他终于得出了一个,屈辱到了极点,却又无可奈何的唯一结论。
“必须...”
李煊逸咬着后槽牙,像是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和着血吞下去一般:“先和李煊赫,谈和。”
大殿内的众人再一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谈和?
向那个把自己指认为弑父篡位,前些日子还差点一刀砍死自己的弟弟求和?
这真是...
其实不光是他们,对于一向心高气傲、自诩正统的李煊逸来说,这又何尝不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?
但他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了。
政治上的阴谋诡计,平日里可以玩,但面对陆沉!面对他带着的八万大军!这些就都成了笑话!
如果剑阁丢了,大家一起死;只有稳住老二,让老二死守剑阁,成都才有喘息之机,才能调兵遣将去增援。
所以,成熟一些!在政权生存与外部亡国的威胁面前,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!
因为,自家人再怎么闹,再怎么杀得血流成河,那也是肉烂在锅里。
绝不能允许外人,在这个时候插手进来掀桌子!
这是李煊逸此刻,唯一能清醒做出的决定了。
“来人,备笔墨!”
李煊逸猛地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。
他顶着那些让他羞愤让他觉得火辣辣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,提起了笔。
在这封即将送往剑阁的信里。
他不得不放下了那高高在上的蜀王身段。
他不得不字斟句酌,用尽了那些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的辞藻。
他要在信中,晓之以大义,动之以兄弟手足之情。
他要向那个恨他入骨的弟弟痛陈“唇亡齿寒”的古训。
他甚至要在信里卑微地恳求,恳求李煊赫放下个人恩怨,先死死守住剑阁再说!
绝不能让荆襄的大军越过来半步!
他还要许诺,只要守住剑阁,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,甚至什么都可以谈!
“立刻去办!”
李煊逸将写好的信拍在桌子上,面容扭曲。
“快马加鞭!沿途换马不换人!”
“必须在荆襄大军到达汉中,与朝廷兵马开战之前,把信,送到老二的手里!”
那封信很快被送出了蜀王府。
一双双手接过它,然后,它被放在了快马的马鞍上。
从那充斥着阴谋算计的成都平原上疾驰而过,越过了连绵起伏、如苍龙盘踞的崇山峻岭。
最终。
它来到了巴蜀大地的正北方,那道如同一柄利剑般劈开大山,扼守着咽喉的最后一道天险。
剑阁。
关墙之上。
李煊赫安静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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