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> 久到夏涟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。
温言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。
“...那大概,大乾这两百多年的国祚,就要真的,断在我的手上了。”
夏涟如遭雷击。
“先生...先生此言,是不是太过悲观了些?”他急切说道,“朝廷关中之兵,尚有数万精锐,加上中原各地的兵力,只要调度得当,未必不能将反贼阻挡在方城以南,甚至...”
“悲观?”温言失笑一声,打断了夏涟的话。
“这还远远不算悲观。”
“夏涟,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明白,我此刻的心里,其实是宁愿他顾子珩,在朝廷的大军赶到南阳之前,就已经拿下了方城...”
“好让朝廷那支东拼西凑出来的大军,因为天险已失、无功而返,从而被迫撤回关中的时候。”
“你再说我悲观,也不迟。”
轰!
夏涟悚然而惊!
他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当朝左相--宁愿反贼拿下重镇,也不愿朝廷大军去与之接战?!
这是何等荒唐的想法!
可是,顺着温言的逻辑往深处一想,夏涟却立刻出了一身冷汗。
是啊,如果方城早早丢了,朝廷大军被堵在武关道上,不曾与反贼接战,那到时候强攻武关或者方城就是不智之举了,就算是主战派也不可能叫嚣着要强攻雄关,那反而能保住这最后一点兵力。
可若是大军赶到时,方城还在血战,朝廷被迫将一切向南阳战场倾斜,和已经休养生息了一年的荆襄死磕...那江南怎么办,幽燕怎么办?!
而一旦兵败如山倒。
那大乾,就真的连守卫京城的兵力,都要捉襟见肘了!
看着夏涟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。
温言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在这上面多说,反而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最近这些日子,一直在事无巨细地在打听那个荆襄反贼,顾子珩的事情?”
温言问道:“你觉得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夏涟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,犹豫了片刻,还是如实答道:“学生...学生只是觉得,他虽然是个谋逆的贼子,但他所做的那些事,无论是均田免赋,摊丁入亩,还是整顿吏治,亦或者是建立保甲、兴办实业...”
“朝廷,未尝不能学一学。”
“而学生听了越多关于他推行那些政令时的决绝,和在地方上造就的景象,便越发觉得...”
夏涟抬起头,眼神复杂:“他和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、称王称霸的流寇反贼,都太不一样了。”
温言点了点头。
“出兵南阳这件事,如今,已经不是能够压得下去的了,大军,不日便要拔营开拔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,等他们沿着武关道一路下去,到了南阳的时候,那里,到底会是怎样一番光景。”
“事已至此,也只能尽人事,安天命了。”
温言叹息着:“然而,反倒是你刚才说的这最后一句,‘他和其他的反贼都不一样’。”
“很正确。”
“这也是朝野上下,至今都很难用一两个词,去准确描述他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原因。”
说到这里。
温言这一次,沉默了尤其之久。
他站起身,走到内堂那扇窗前,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春风吹了进来,吹动着老人花白的鬓发。
过了许久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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