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平日里在街头好勇斗狠的泼皮手段,那些在武林中口口相传的奇门兵刃。
在铺天盖地的箭阵面前,失去了所有的意义。
“疯魔杖”圆通和尚,手中那根几十斤重的包铁齐眉棍舞得密不透风,妄图拨开射来的箭矢。
但他拨得开一支,拨得开十支,却拨不开那如飞蝗般的数百支!
不过支撑了短短几息时间,一根羽箭便射穿了他的膝盖,让他身形一个趔趄,瞬间,十几支羽箭便沿着他防守的破绽,没入了他的胸膛和腹部。
这位做着为佛像塑金身大梦的高僧,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而绝大多数人,更是什么都没看清,便在混乱中,被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矢,射穿了咽喉,捂着脖子倒下。
襄阳大营的那道由矮墙、浅沟和拒马组成的防线。
在此刻,倒像成了堤坝一般,任凭前方的浪潮如何汹涌拍打过来,都只会撞得粉身碎骨,化作满地的血污和尸骸!
第一轮冲锋,不过短短的一刻钟。
两千多号人,便倒下了一小半。
剩下那些还活着的人,终于从那些关于金银与官职的幻梦中清醒了过来。
当他们看着周围修罗地狱般的场景,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在和自己吹牛打屁的同伴,此刻变成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。
他们终于懂得了敬畏。
“不...不打了!我不当侯爷了!”
“跑!快跑啊!这是去送死啊!”
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崩溃的尖叫,紧接着,剩下的人们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,扔掉了手中那些碍事的兵刃,连滚带爬、鬼哭狼嚎地转过身,拼了老命地,朝着来时的南阳大营方向逃去。
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!
当然,也还是有着少部分,觉得那些转身逃走的人定会引去贼人的目光,谁会想到此时居然还有人杀入大营,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,从四面八方朝着那营盘摸了过去,被发现时,又是一番厮杀。
而此时此刻。
在数里之外的那处土坡上。
邓禹依旧背着双手,冷冷地看着远处那在黑暗中不断上演的杀戮与溃逃。
他的脸上,却看不到半点不忍或者怜悯,有的,只是那种运筹帷幄、冷酷无情的漠然。
站在他身后的主将韦胜,此时却已经有些坐立难安起来。
他虽然是个熬资历的将领,但好歹也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,何曾见过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去送死,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残忍手段?听着远处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凄厉惨叫,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,双腿都有些发软。
“邓...邓参军,这...这毕竟是两千多条人命啊,就这么白白地填了进去...却连敌军的营门都没摸到,反倒是折损了这么多人,若是之后决战,军心岂不是更加涣散?”
“白白填进去?”邓禹听到这话,慢慢地转过身来。
他终于不再掩饰,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名义上的南阳主将。
突然,他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韦将军,你难道以为,我邓禹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、不知变通的蠢货么?”
“你觉得我残忍?觉得我是让他们去送死?”
“那我便来教教你,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谋算!”
邓禹收敛了笑容,冷声道:“我此番下令,的确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死!借刀杀人!去芜存菁!自古以来,兵法云:置之死地而后生!之所以要背靠白河,列下这决死之阵,为的是什么?”
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