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将木材里多余的水分烤干,防止其快速腐烂,更是因为,经过火烤碳化的木刺尖端,会变得异常坚硬锐利。
一旦刺破皮肉,木刺表面残留的碳灰、泥土便会一同带入,能让伤口很快溃烂发炎,在这等缺医少药的乱世里,杀伤可观。
不仅如此。
大营外围的荒草丛中,每隔几十步,便有一个深坑暗哨。
精锐老卒身上披着伪装的草皮,趴在泥坑里,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,手里攥着用于示警的响箭,轮换守夜。
而在大营内部。
杨震的军令更是冷酷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。
“全军和甲而眠!刀不离手,弓弩不上弦但必须放在手边!”
“各营以伍为编制,互相监督!夜间但凡有敢解甲者,同伍连坐,斩!”
“但凡有在睡梦中惊呼乱叫、制造恐慌者,其所在什长,无需通报,可就地斩杀!”
“夜间营内,非传令兵、军法官,不得随意走动!若遇敌袭,全军必须严守自己所在区域,死守不退,胆敢有乱窜冲撞己方阵型者,杀无赦!”
这一道道带着凛然杀意的军令,再加上已经扎好的营盘,果然压下了新兵们在大战之前心底的惊惶。
很有效的办法--用对军法的恐惧,去压制对黑夜和战争的恐惧。
这种功底,也算是杨震操练了这么久的兵,所养成的带兵之道了。
也正是因为如此森严的防备和对可能影响战局的事态的防范,今夜的襄阳大营,才会如此安静地矗立在此,冷眼旁观着远处的喧嚣。
而此时。
在那灯火同样明亮的南阳大军营地边缘,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。
邓禹负手而立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并没有看向远处的襄阳大营,而是冷冷俯视着自己脚下,那乌烟瘴气、群魔乱舞的大营外围。
心底满是厌恶。
看看他们现在的做派!
哪怕是到了这等两军对垒、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上,这群废物,居然还以为这和接头斗殴、比武斗勇没什么区别!
毫无军纪!毫无章法!毫无敬畏!
邓禹是懂兵的,所以他才清楚,这近两千名闲人,对于这支本就军心不稳、战力孱弱的南阳大军来说,根本就不是什么助力,而是一个随时会拖累全军的隐患!
战争,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勇斗狠、单打独斗,不是你身板好、刀法快,就能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儿戏。
在讲究战阵配合、讲究如臂使指的平原决战中,个人的武勇,在那种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经制之师面前,脆弱得就像是一只虫子!
邓禹甚至已经能够预见到之后决战时的场景了。
一旦两军阵圆,襄阳大军的重甲步卒往前平推,其后的弓弩方阵引弓搭箭,遮天蔽日的箭雨倾泻而下。
这群废物,必定会在第一波的打击下,就被那种杀气和威压吓得肝胆俱裂!
而他们没有经过严苛的队列训练,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同袍互救,他们只知道保住自己的命,一旦战局稍有不利,他们必定会凭借着比普通士卒更好的身手,跑得比谁都快!
到了那个时候,在战场上溃逃的他们,带头冲乱己方的阵型,将原本可能还算稳固的防线,撕扯粉碎!
“一帮不知死活的蠢物...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邓禹在心里冷冷地评价道。
既然你们在之后的决战中,不仅毫无用处,甚至会拖累全军,那与其让你们死在己方的督战队刀下,或者连累大军崩盘。
那不如,就在今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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