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透,入木三分。
韦胜站在原地,听得冷汗涔涔,但他的眼睛里除了恐惧,也不由有了些大为惊叹的神色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年轻人,突然觉得,自己打了这么些年仗,却在这等智谋之士面前,如同一个连兵书都没看过的孩童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,既然这人比自己聪明百倍...
韦胜干脆心底一横,咬了咬牙,放下了主将的架子,坦诚道:“邓参军...”
“其实,在南下聚兵之前,我便私下里打听过你的过往,南阳士林皆言,你胸有韬略,才智远胜于常人。”
韦胜苦笑着指了指自己,“我韦胜有几斤几两,自己最清楚不过了,在中原,不过也就是个熬资历的守成之将,让我对付些流寇还行,哪里能统帅数万大军,在平原上正面挫败那些祸乱荆襄的贼人?”
“此次出征,虽然我是名义上的主将,但...但你既是太守钦点的参军,对于战局的意见,我是必须要听的。”
这番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,韦胜是在主动交权,把这个烫手的山芋,把这数万人的生死,彻底交到了邓禹的手里。
既然你能分析明白这些,既然你早有名声在外,那只要你能想出活路,你让我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!
邓禹听闻此言,嘴角微挑,微笑颔首,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原本属于主将的权力。
然后。
就在韦胜以为他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,邓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,只剩那种毫不掩饰的赌徒般的疯狂!
“传令!”邓禹猛地转过身,对着城墙上的传令兵,声若洪钟,喧宾夺主!
“全军,立刻埋锅造饭!”
“让所有将士,敞开了吃!吃饱喝足之后,大军即刻整备,无需带走沉重的辎重营帐,只带上三日口粮!”
“起营开拔!越过新野城!于新野以南,白河北岸...不!直接渡过白河!”
“于南岸,紧贴着河水,扎营备战!”
这一连串军令的下达,让传令兵都听傻了,甚至不敢立刻去传,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主将韦胜。
而邓禹,在发布完这道堪称玩命的军令后,这才转头,那张消瘦的脸上再次堆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他笑眯眯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韦胜,轻声问道:“将军,如此这般,可还妥当?”
韦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渡过白河?在白河南岸扎营?!
白河自北向南流淌,横亘在新野与襄阳大军必经之路中间。
若是大军渡过白河,在南岸扎营,那就意味着,大军的前方,是襄阳的贼人,而大军的后方,便是滚滚流淌的白河!
这邓氏英才,第一道军令,居然就是要把大军置于这种绝地?!
韦胜只感觉嘴里又发苦了几分,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想反悔,又能做什么呢?
他甚至还没有这个年轻人有勇气。
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。
他闭上眼睛,掩去眼底的绝望,连连点头道:“好,好!就依...参军之言。”
......
一日之后。
新野城南,白河河畔。
正逢春汛,河水在春风中翻滚流淌,低沉鸣响。
这支由各色人等拼凑而成的南阳大军,在邓禹的严令督促和沿途接连斩首了不知多少企图逃跑的逃兵后,终于借助渡船,赶到了这白河的南岸,摆开了阵势。
前无坚城可守,后有滔滔白河阻断退路。
这,便是兵书上最为凶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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