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头鸟,去接下迎击反贼这个必死的苦差事。
蒲磴坐在主位上,看着这乌烟瘴气的一幕,终于是忍不下去了。
“砰!”惊堂木重重拍下,震慑全场。
“够了!”蒲磴怒而起身,指着下方那群官员,大声怒斥道:“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?!在这里吵难道就能把反贼吵退不成?!本官召尔等来此,是想听听你们破敌的意见!”
“此时你们声讨反贼,说些假大空的废话,难道就能让敌军退兵不成?!”
“本官已经立刻派快马向长安朝廷求援了!但在朝廷大军抵达之前,眼下到底该如何御敌,如何稳住南阳的局势!”
蒲磴的目光在武将的行列中扫视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试图用身旁同僚挡住自己的武将身上。
“韦胜!你是南阳郡尉,掌管一郡军事!你来说说,到底该怎么办?!”
被点到名字的,正是郡尉韦胜。
按道理来说,南阳这种紧挨着割据反贼、位于南北交冲之地的紧要之地,其军事主官,怎么也得是个身经百战、威震一方的名将才行。
可实际上,这韦胜,也是个和蒲磴一样的倒霉蛋。
他原本只是中原某地的一个戍卫将领,因为得罪了上司,在南阳五姓覆灭、南阳防线真空的时候,被上面当做弃子,一脚踢到了这个地方来当郡尉。
名义上是升了官,成了一郡最高军事长官,实际上,谁不知道南阳的兵权,以前都在五大门阀手里?
后来五大门阀死绝了,南阳的府库也空了,他跟自生自灭有什么区别?
此时听到太守大人点名问话。
周围那些原本还和他挤在一起的武将们,顿时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“呼啦啦”地向两边退开,将韦胜孤零零地暴露在了大堂的中央。
韦胜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突然开始算起了如今南阳能够动用的兵力:“回太守大人,自从去岁襄阳大军撤退,朝廷为了填补南阳的空虚,从中原各地强行征召、抽调,东拼西凑,硬是挤出了一万兵力进入南阳,这也就是目前驻扎在宛城内外的本部人马。”
“若是再加上这一年来,我们在各县新训练的那些戍卫兵力,以及遇到战事,能够紧急从乡野间强行征召来的乡勇民夫...”
“如果太守大人下令大肆举兵,不计代价,我们目前在整个南阳,还能硬拉出接近四万人的兵力来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心里都在犯嘀咕--这些事儿谁不知道?你这个郡尉这个时候叽里咕噜说这些做什么?在这儿给大家报菜名吗?显摆你算学算得好?
然而,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韦胜的脸色立刻就苦了下来:“四万人...听起来是不少,但是,太守大人,诸位同僚,你们可知这四万人,到底是个什么成色?”
“那一万中原抽调来的本部,倒还勉强说得过去,但那些各县的戍卫和乡勇,是连阵型都站不齐的农夫!”
韦胜的声音中满是绝望:“各种原因我就不赘述了,总之,咱们现在这四万人的战力,很差!甚至比当初南阳五姓临时拼凑起来的佃户私兵,还要差上一截!”
“毕竟,当初五姓豪门底蕴深厚,那些私兵好歹盔甲鲜明、刀枪锋利,是装备齐全的!”
“可如今的南阳呢?武库早就被襄阳贼人搬空了!朝廷这一年来,根本没拨付多少像样的兵甲...你们可知,下面有些县城的戍卫兵力,现在甚至还在拿着削尖的木杆子在做日常训练?!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这家伙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,先说人数,再说战力,就是因为他作为一地主将,不敢直接在太守面前说出“我们打不过,等死吧”这种动摇军心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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