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压了压手,示意众人起身,然后让吴兴等人先退下休息。
最后,他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那个一直被扔在地上的陈仿身上。
陈仿此时已经彻底魔怔了,他披头散发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念念有词,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“七年了...整整七年啊...”
“我爹死了,我卖了田宅,借了高利贷...我就想当个官,我有什么错?”
“逆贼...你们都是逆贼...我大乾的兵马,早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...”
顾怀皱了皱眉。
他原本还想问问关于南阳腹地近日来兵力调动的一些情况,或者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县令做点文章。
但看着陈仿这副模样,他问了几句,陈仿都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,只顾着前言不搭后语。
顾怀只能无奈摆手。
“罢了,带下去吧,让军医看看,若是疯了,就关起来好生照看,别让他死了。”
兵卒将陈仿拖了下去。
闲杂人等退去。
大堂内,只剩下了荆襄的高级将领。
气氛,立刻变得凛然肃杀起来。
顾怀一只手负在身后,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走到那张挂起的南阳军事地图前,目光如炬,扫视全场。
众将屏息凝神,站得笔直,甲胄泛着寒芒,等待着他的军令。
“诸位!”
顾怀思索片刻,断然开口:“开拔之前,本帅先给你们交个底,确保北伐南阳之际,你们都能心无旁骛,确信身后万无一失。”
“东线江夏方向,刘水生已带着最新整编的水军,在长江航道构建水上防线,足以彻底封锁江面!且江夏的陆地兵力已经完成调动,对江东方向严防死守,绝不给他们半点可乘之机!”
“西线上庸方向!”
“陈平率领整编完成的无当蛮军,已进驻上庸的边城!那些蛮军最擅长山地丛林作战,无论有谁来犯,都决然无惧!”
顾怀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。
“所以说,大军已无后顾之忧,眼下唯一需要做的,就是在这里,给本帅,彻底打穿南阳!”
“今日战起,樊城陷落,南阳腹地那边很快便会得到消息。他们必然会向长安朝廷飞报紧急军情!”
“这军情,要从南阳经内乡,出武关,沿武关道,也就是那条崎岖的商於古道,翻越秦岭,才能抵达关中长安。”
“哪怕是使用最高级别的军情驿使,日夜兼程,日行三百至五百里,单程的信息传递,最快最快,也需要整整五天的时间!”
“而这,还仅仅只是消息送达!”
顾怀冷笑一声,满是对大乾朝廷那种臃肿效率的不屑:“等那帮高居庙堂的诸公收到军情后,他们还需要召集朝议,需要权衡各方势力的利弊,需要吵个不可开交来任命统帅,更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调拨粮草、集结兵马!”
“就算他们这次效率奇高,很快决定出兵。但如今中原大乱,江南自顾不暇,他们在这两地根本无兵可用!只能由关中派出兵马,出函谷关或者武关南下驰援!”
“步骑混合的大军,要在这种复杂地形下行军,日行不过数十里!发兵至南阳,最快最快,也需要二十天至一个月的时间!”
顾怀顿了顿,决然道:
“也就是说,从今日渡江作战开始,到朝廷的大军真正兵临南阳,襄阳大军,有最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!”
“这!也正是本帅敢于发动这场全面战争的底气所在!”
图穷匕见!
顾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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