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狠得起来的聪明人。”
“他知道我虽然用他,却也防着他;他知道我给了他团练的名分,却也卡着他的粮草。”
“所以,他必须得罪王家,必须把事情闹大,必须...自绝于江陵城的豪绅大户。”
陈识转过身,目光炯炯:
“只有这样,只有当他举目皆敌,只有除了为父之外所有人都想让他死的时候...他才能真正地让本官放心,才能真正地跟着本官,一路走到黑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,投名状。”
陈婉微微一怔。
她向来是个聪慧的女子,一点就透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看似鲁莽的挑衅,那诗会上的狂悖,甚至这次惹上王家...都是那个书生算计好的?
他在用这种方式,向父亲表忠心?或者说,是在用这种方式,换取在这夹缝中生存的空间?
“那...爹爹打算怎么做?”
“不管。”
陈识果断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王家来告,本官就安抚两句,说是会查;顾怀那边,本官也装作不知。”
“让他们去斗,让他们去咬。”
“王家赢了,顾怀那点家底,盐方、团练,自然会被王家吞并,但王家毕竟是商贾,他们吞得下,也得吐出来孝敬本官;若是顾怀赢了...”
陈识笑了笑:“那本官就多了一把更锋利的刀。”
“无论哪边赢,对本官来说,都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“这,才是为官之道啊...”
他感叹了两句,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向陈婉:“不过,顾怀终究更得为父信任一些,他之前不是派人来讨要团练的装备和粮草吗?拨给他!一点投资而已,若是他真能彻底拿下王家,呵...到时候为父拿到的只会更多。”
书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。
陈婉看着父亲那张写满算计和自得的脸,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哀。
为官之道...
坐山观虎斗,两边通吃,这就是所谓的为官之道吗?
既然爹爹您已经是这江陵的县尊,既然已经手握大权,为何不能堂堂正正地去治理一方,为何还要用这种阴暗的手段去平衡、去制约?
如果您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,又何必去布局算计一个学生和一个商贾?
说到底...
还是因为不够强,还是因为...怕。
那个叫顾怀的书生,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吧?
陈婉低下了头,继续研磨着砚台里的墨汁,掩去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。
只是脑海中,那个青衫带血、在满堂权贵中掷笔而去的背影,却变得愈发清晰起来。
......
城外,庄园。
“这玩意儿...”
顾怀背着手,围着眼前这个巨大的、奇形怪状的木制器械转了三圈,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。
既有期待落空的错愕,又有几分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无奈。
“跟我想象的...有点不一样啊。”
在他面前,摆放着一台刚刚组装完成的“新式纺纱机”。
按照顾怀最初的设想,他是凭借着脑海中那点残存的历史课本记忆,画出了一张“珍妮纺纱机”的草图。
但眼前这台机器,怎么说呢...
就像是有人照着一只猫的画像,最后造出了一只老虎。
顾怀原本的设计,是几个竖着的纱锭,一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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