僚,是绝对行不通的。
公子信任他就是他在荆襄官场立足的最大底气,而后勤钱粮统筹牵涉到的东西实在太多,所以他只有做个铁面无私、不近人情的孤臣才行!
过往那些官场上必不可少的迎来送往、同僚间的宴饮酬酢,他通通推掉了;那些试图通过各种渠道给他送礼、想要在物资调拨上行个方便的人,全都被他冷着脸挡在了门外,然后直接通报给了锦衣卫。
他现在的日子,就只剩下了埋头干活。
每日里像个老黄牛一样,埋头算账,全盘接受、甚至主动配合锦衣卫对各个环节的督查,再不敢有半分的懈怠和盲目信任。
可是,日子也没怎么好过起来。
毕竟,没了那份户曹主官的俸禄,又不敢收任何的礼物和润笔,虽然他之前还算有些积蓄,但在这如今日渐恢复繁华,随着人口大量涌入而变得寸土寸金的襄阳城里。
日子,便一下子过得紧巴了起来。
原本,以他那娶了荆南望族嫡女的身份,这点钱粮的困窘本不算什么。
但他丈人家,在当初顾怀那番隐含的凌厉警告下,显然是被吓得不轻,哪里还敢顶风作案?
别说是借着李易的关系来谋求利益了,甚至为了避嫌,连暗中接济李易一家半点钱财都不敢!
于是,李易和他的那位名门妻子,便只能在这襄阳城里开始苦熬。
虽然还不至于沦落到像当初在江陵城外做流民时那样,衣服上都要打补丁、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。
但很显然,日子过得也绝对算不上好。
原本在户曹主官位置上养出来的几分富态,也在这半年的劳心劳力和清汤寡水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,整个人瘦削了一圈。
跟着亲卫快步走在通往府衙的街道上,李易将烧饼揣进怀里,心中有些忐忑。
自从他被削职之后,除了议事的大会上远远见过公子几次。
好些时日了,顾怀一直都没有单独召见过他。
所有的政务批复,都是通过折子往来。
李易心里很清楚,公子这次是真伤透了心,纵观最初跟着公子的那一批人,老何兢兢业业,杨震刻苦练兵,清明满心忠诚,孙老只顾着农事,沈明远更是埋头做生意连个官职都没有...
谁犯过他这种错?
所以公子当初有多看重他,后来在看到他手握大权后,逐渐沉迷于官场做派、忘掉体恤底层的初心,甚至导致了工业区那样骇人听闻的贪腐案时,公子就有多失望。
“李大人...李先生,到了,大人在里面等您。”
亲卫在大堂门外停下脚步,客气地说了一句,便伸手推开了门。
李易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,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便看到了坐在宽大公案后,正冷冷看着他的顾怀。
“罪臣李易,拜见公子。”
李易快步上前,规规矩矩地一撩下摆,双膝跪地,行了一个大礼。
顾怀没有立刻叫他起来。
他的目光,落在李易那削瘦的肩膀上,落在领口那洗得起毛的布料上,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掌管荆襄财权的年轻人,如今这副憔悴且窘迫的模样。
说实话,这些时日以来,顾怀一直不想见他。
乱世之中,礼崩乐坏,为了保证政权的纯洁性和执行力,很多时候,手底下的人犯了错,尤其是这种原则性的错。
往往就是直接掉脑袋,根本没有补过的机会。
顾怀当初在工业区杀得人头滚滚,四百多个贪官一个没逃掉,偏偏是负责统筹的李易只被削了官职,甚至连权柄都没交出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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