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在这乱世之中会颠沛流离,甚至遭遇不测...”
顾怀看着他的眼睛:“但,道长,这件事本身的责任并不在你。”
“那是南阳五姓为了政治利益,主动将她推出来作为筹码,那是权力厮杀带来的影响,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大可不必用‘因果’这种沉重的词,来日日夜夜地提醒自己,折磨自己。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年了,那只是一段未遂的政治联姻而已。”
顾怀轻声劝慰:“该放下,就放下吧。”
玄松子沉默了下来。
他没有再反驳,也没有再看顾怀,只是低着头,默默地向前走着,周围街市的喧嚣,彷佛在这一刻与他彻底隔绝了。
如今一年过去。
他早已不是当初在江陵城外,那个被顾怀强行推到台前,接过“圣子”和“平贼中郎将”名头时,只敢躲在府衙后堂里,因为压力而吃得有些圆润发福的模样了。
大概是因为这大半年来,经常在各地奔波,勘测水文地理,又要在格物院里那些破事操心。
他晒黑了些,也清瘦了许多。
如今,这身道袍一穿,用一只简单的桃木枝定住头发,他整个人,便再次回到了当初在白云观时,顾怀与他初见时的仙风道骨模样。
此时,配上他脸上那有些黯然神伤的表情。
倒莫名地,让人想起话本里那些不慎跌落凡尘,被红尘俗世所困扰的年轻谪仙人。
顾怀跟在他身旁,没有打扰他的思绪,安静地等待着。
两人就这样跟着领路的陆沉走过了一条街,看着四周街上的繁华风景,那些叫卖糖葫芦的孩童,那些在布庄前讨价还价的妇人。
许久之后,玄松子才缓缓停下脚步,苦涩地开了口。
“我...当然也像你这么想过。”
“我告诉自己好多次了,那不过是一桩稀里糊涂,且未能成行的姻缘而已。”
“那个女子到底如何,是生是死,是荣是辱,我不能管,以我修道之人的身份,也不该去管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顾怀,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带着些哪怕用一年时间也无法化解的迷茫和痛苦:
“可是,子珩,我骗不了我自己。”
“一想到,若不是当初的那些事情,若不是我被推到了那个位置上。南阳、襄阳的局势,乃至于我与她,都不会是如此的命数和结果。”
“毕竟,我若执意回山,那么,哪怕最后是你做了圣子,无论结局如何,南阳五姓的联姻对象,都不会是我,这一切,都与我无关了。”
玄松子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如果那样,我看她,便如看这世间任何一个受苦的百姓,看这芸芸众生中的任一人,只有悲悯,而无因果。”
“可偏偏,最后是你替我应下了南阳的婚书。”
“就那一纸婚书,让这冥冥之中,我与她的命数,有了纠葛...”
玄松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连见也未曾见过她,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自然谈不上有什么男女之情,甚至连愧疚,都显得有些做作。”
“但一想到,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,却因为这纸婚书,因为南阳的破灭,日后在这乱世中所遭遇的一切颠沛流离、甚至屈辱折磨,其源头,都有一部分是因我而起。”
“而我,却丝毫不去看她,心安理得地游历红尘。”
他苦笑了一声:“许多年后,我若真的回了龙虎山,再次在祖师像前打坐时,这泛起来的,便不再是清静无为了。”
“那是足以毁我道基的,心魔啊...”
玄松子仰起头,轻叹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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