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只为了换取几条干肉,几吊铜钱。
这才算是勉勉强强,凑齐了能送他进乡里那个私塾的束脩。
就此,沈书白就成了一个读书人。
他也的确争气,倒也算是有些读书的脑子。
和他一起进私塾的,全都是乡里那些富农、甚至是地主老爷们的孩子。
别人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玩耍的时候,他在角落里捂着耳朵背书;别人在课堂上打瞌睡、流口水的时候,他在瞪大眼睛背书。
别人吃香喝辣的时候,他只能默默走到学堂外的大树下,用一根麻绳腰带,勒紧肚子,继续背书。
没办法。
家里实在太穷了,甚至于已经穷到根本买不起任何一本属于他自己的书。
除了把课堂上,老先生教的那些《百家姓》、《千字文》,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,翻来覆去地背,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可想。
他买不起笔墨纸砚,就只能折下树枝,在学堂外的泥地上,一遍又一遍地写,写到泥地被划出沟壑,写到树枝磨破了他的手指。
偶尔,私塾里会发下来几张黄麻纸作为课业,那些少爷们随手涂鸦便扔了。
而沈书白,却能把它们当成祖宗牌位一样的宝贝供起来。
正面写满了,就在字的缝隙里写;缝隙写满了,就翻过来写背面,直到整张纸变得乌黑一片,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大概是他的这份近乎疯魔的诚心苦读,终于感动了私塾里那位同样郁郁不得志的教书老先生。
甚至于,破例允许这个穷得快连束脩都交不起的孩子,借自己的藏书回去研习。
虽然,老先生自己也是个穷酸文人,那些书多是些残破不全的经史子集,有的甚至连封皮都没了。
但至少--
从此以后,沈书白在回到家里的时候,终于有书可读了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,那个虽然算是成了读书人,却仍然每天只能吃一顿饭的孩子,在慢慢长大。
他的文才,或许说不上顶尖,但也绝说不上差。
最难得的是,他虽然苦读,但并没有读成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书呆子,他的文章里,总透着一股底层人特有的韧劲和清醒。
左邻右舍们,看着他那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做派,总是喜欢夸赞他。
“书白这孩子,将来定是能成大器的!”
“就是,看那书读得,多有模样啊!中第当大官,那还不就是早晚的问题?”
“老沈啊,你和你媳妇就安心准备好,有朝一日享你们家书白的大福吧!”
这些话,或许一开始,只是乡下人之间普通的客套和祝愿。
可架不住乡下的人们,生活实在单调苦闷。他们总是喜欢把这种带着希望色彩的东西,传上一遍又一遍,彷佛沈书白若是能高中,他们也能跟着沾光,能证明泥腿子里也能飞出金凤凰一样。
久而久之。
十里八乡的,竟然都有了些他这位“寒门神童”的名声。
偶尔,甚至还会有城里出来游历的读书人,听闻了名声,特意绕道来乡下邀他一见。
那些城里的读书人,鲜衣怒马,带着折扇和小厮,年少风流,谈吐不凡。
而沈书白,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,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底的草鞋。
但两人对坐论辩,沈书白却也淡然相处,不卑不亢,引经据典之间,没有半点因为家境贫寒而生出的自惭形秽。
于是,那些城里的士子回去后,对他大加赞赏,他的名气,就更盛了。
而随着夸他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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