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那个设在蛮市中的募兵点。
当然,他也毫无悬念地,被负责遴选的汉军军官看中,盖上了印章。
他,被选入了“无当蛮军”。
从那一刻起,哪怕是茹毛饮血了二十余年,木屯也能感觉到,自己的命运,拐了很大的一个弯。
数千名从蛮奴中精挑细选出来的,最野性不驯、悍勇凶狠的蛮族勇士,被集中押送到了距离蛮市数十里外的一处封闭大营。
在这里,迎接他们的,是一场集训。
首先,是军法。
不同于山里部族那种凭借首领个人威望和血缘维系的松散规矩。
汉军的军法,冰冷得没有任何人情可言。
这群来自十万大山不同洞寨、甚至彼此之间祖上还有着血海深仇的生蛮,被强行打乱,每十人编为一什。
长官颁布的第一条军令,便是“连坐”。
“一人逃跑,同伍皆斩!”
“一人立功,全队受赏!”
当然,空口喊几句,这些蛮人或许还不会记在心里,可在集训的第三天,营帐里一个因为受不了枯燥的队列训练,觉得这是个好时机,便试图在半夜翻越营墙逃回大山的生蛮,不仅在半个时辰后就被抓了回来,绑在营门前活活打死。
连那个逃跑者同属一个队伍里的其他九名蛮人,或许曾帮助了他逃跑,也或许根本不知情,甚至当时还在睡梦中。
也被汉军毫不留情地拖了出来。
当着全军的面。
九颗头颅,齐刷刷地落地。
从那一天起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条连坐法的可怕。
不需要汉军再如何严防死守,能选择参加军伍的,哪个不是被那军功落籍授爵给刺激得红了眼睛的?想活得好,前提是要先活下去,动辄连坐,谁敢把自己的命赌在别人的顺从上?
疯狂的互相监视开始了。
谁若是敢流露出一丝不满,或者半点想要开小差的念头,不需要长官动手,同队伍的弟兄就会第一个跳出来,教教他什么是汉军的规矩。
而在军法之外,当然也有其他东西。
担任这支蛮军各级底层军官和从事的,并非是汉人,而是那些早一步被汉化的蛮人。
这些从事每天夜里,都会把蛮兵聚集在篝火旁,日复一日、不厌其烦地,宣讲着:
“你们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吗?!大山,早就不是我们的归宿了!”
“我们的寨子已经被烧光了,亲人要么死了,要么被卖了!就算现在逃回去,面对的也是冬天的山林,和其他生蛮的敌视!”
“我们在这个世上,已经没有家了!只是一群奴隶!”
“想要把脸上的烙印洗掉?想要像个人一样活下去?”
“唯一的出路,就是手里的这把刀!就是去战场上,替州牧大人,砍下敌人的脑袋!”
“用敌人的血,来洗清我们身上的蛮荒!来换取我们想要的一切!”
简单有效。
就算不能斩断对过往的所有眷恋,但也起码能不断提醒所有蛮兵,只有向前杀戮,才能活下去,且活得更好。
而在军法与思想灌输之后,便是甜枣了。
在集训的校场上。
汉军给他们搬来了一箱又一箱的兵刃和铠甲。
虽然长官明确说过,这些精良的扎甲和横刀,只是在训练时让他们熟悉重量和战法,训练结束后还要收回去,等到真正上战场那一天才会配发。
但当那些习惯了用石刀和骨箭的蛮兵,将那套打磨得光滑冰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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