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翻脸不认人,因为,他现在就能干出让人吐血的事来!
顾化按照多伦的计策,开始小心翼翼地给许良送礼。
名贵的玉器、上好的皮草、百年的老参...
结果,许良这家伙,那是来者不拒,概不推辞!送多少,他收多少,连个饱嗝都不打!
不仅如此,许良还十分“给面子”地,隔三差五就主动跑到这蛮王府来“谒见大王”。
说白了,就是来蹭饭的。
毕竟,顾化终究是以荆州牧身份、代表大乾王朝正式册封的蛮王。
为了彰显汉家的恩威浩荡,也是为了做给十万大山里的蛮人看,蛮王府的一应吃穿用度,那都是挂在地方官府名下,由襄阳府衙户曹直接拨付的。
一日三餐,那是断不可能寒酸的,无论是规格还是口味,反正比他许良自己吃的好得太多了。
于是,许良便堂而皇之地成了蛮王府的常客。
他不仅来吃、来喝,跟顾化称兄道弟地喝酒,喝完了,临走的时候,他还得顺手牵羊!
看到一个雕工精美的玉石镇纸:“哎呀,大王这镇纸,看着颇有几分古意,下官最近新得了一批纸,若是...”
顺走。
看到一匹挂在架子上的上等蜀锦:“大王这料子,颜色真是鲜亮,不知若是做成衣裳,又会是何等模样...”
拿走。
顾化只能强颜欢笑,不停吩咐下人:“许大人喜欢,包起来,送到许大人府上。”
可一旦在酒酣耳热之际,顾化很是谨慎加诚恳地提起正事,说身为蛮王,虽然受了教化,但多少还是想去城外蛮市,在那些蛮人面前露露面,宣讲一下主公的恩德,抖抖威风之类的事情时...
许良就会立刻收敛起那副贪婪的嘴脸,换上一副无比亲切仗义的表情。
“一定,一定!”
许良拍着顾化的肩膀,满嘴酒气地打着包票:“大王的心思,下官懂!大王放心,回去我就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!”
“咱俩喝了这么多顿酒,都已经是异姓兄弟了!哥哥我肯定会帮老弟你说话,在主公面前给你美言,断不会让老弟你在这府里受了委屈就是!”
那话说得,掷地有声,感人肺腑。
可结果呢?
直到下次许良再来蛮王府打秋风,继续顺走东西时。
这事儿,也他娘的没个准信!
一来二去,顾化就算是再蠢,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。
许良这厮压根就是在把他当猴耍!他虽然不知道顾怀之前到沅陵时,敲打许良的那几句话,让许良这厮痛定思痛,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伸手了;但他当然能看明白这家伙是转头把自己当散财童子薅了!
堂堂十万大山的蛮王,被人如此戏耍,如同玩物一般被压榨,何其耻辱!
每当夜深人静,顾化都气得牙根痒痒,恨不得提着刀冲进许良府里,把那家伙给一刀劈成两半。
可气归气,他敢吗?
真要说起来,他现在的身家性命、前程未来,包括他能否有一天能活着回到十万大山,全都在许良的一念之间,甚至就在许良写给襄阳的一封密折里。
所以,他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。
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大摆筵席,宴请许良;他只能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的时候,还得在许良喷着酒气说些不着边际的烂话时,端起酒杯,满脸堆笑地陪着笑脸。
这日子,真不是人过的。
当然,或许是确确实实收了顾化太多的好东西,就算是以许良那般厚实的脸皮,都难免有些过意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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