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意乱的阿拓木,扬起马鞭,冲着周围的头目厉声喝骂。
“把那些走不动的战奴全给我砍了扔进沟里!别让他们挡路!”
就在队伍的前锋,刚刚踏入一片两面皆是陡峭悬崖、地形极其险峻的葫芦状山谷--也就是“落魂谷”时。
冬雨,似乎下得更大了。
视线被白茫茫的雨雾遮蔽,让人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。
突然间。
那种无数次游走于生死边缘,从而磨砺出的直觉,让阿拓木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一丝不祥预感,顺着他的脊椎,窜上了天灵盖。
“停!全军停止前进!”
阿拓木目眦欲裂,嘶哑着嗓子大吼起来。
然而,这支拉得太长的大军,在这泥泞的山谷中,根本无法做到令行禁止,前方的士兵还在惯性地往前挤,后方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这混乱的一刻。
“呜--!呜--!呜--!”
凄厉苍凉的蛮族牛角号声在雨幕中响了起来,不是一支,不是两支,而是成百上千支!交织在一起,声震山谷!
紧接着。
落魂谷两侧的崖壁上、巨石后、参天古木的树冠上。
无数个身上满是刺青、披头散发的身影,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!
他们居高临下,冷冷地看着困在谷底的无当部大军。
阿拓木的目光,扫过那些被雨水打湿的兽皮旗帜。
“千足洞...”
“白骨洞...”
“黑渊洞...”
每认出一面旗帜,阿拓木的心便往下沉去一分。
直到最后。
当他看到悬崖正中央,那一面画着一颗血色岩石的主旗时。
他才发现,连他这次想要出其不意,借着冬雨掩护奔袭去攻伐的那个目标--血岩洞的旗帜,都赫然在列!
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生蛮洞寨!
这...这是一支集合了十万大山深处数洞兵力的联军!!
怎么可能?!
阿拓木坐在马背上,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,满脑子都是疑问。
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!
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从这条隐秘的落魂谷过?!
自己明明是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,临时决定抛弃了原本的路线和辎重,连夜转战!按理说,这深山里不可能有任何人能摸清自己这支大军的确切路线,更不可能提前设下如此庞大的埋伏!
而且...
最让阿拓木感到荒谬的,是这支联军的存在本身!
生蛮和熟蛮之间,因为他这一年来的杀戮和贩卖,早就结下了倾尽五溪之水也洗不清的血海深仇,这不假。
可是!在这茹毛饮血的十万大山里,生蛮与生蛮之间,那些不同的洞寨之间,为了争夺地盘和猎物,又何尝不是彼此仇视,血债累累?!
如果没有大巫和族地的镇压,这深山里不知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多少惨烈的火并!
这些平日里见个面都要互相咬一口的野兽,今天,凭什么能放下几百年来的仇怨,如此默契、如此毫无芥蒂地联合在一起,只为了来堵截他?!
“阿拓木--!!!”
就在阿拓木心神大乱之际。
崖壁的最高处,血岩洞的大洞主,一个脖子挂满了人头骨的魁梧巨汉,指着谷底,发出了压倒风雨的咆哮声。
“你这个背叛了大山、背叛了蛮神的杂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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