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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五章 社戏(3/9)

猪草、放牛之类的活计,轻松自在,也没人管,这些族规、祖坟之类的话,在我们的耳朵里,远不如戏台上的翻筋斗来得实在。

    几个孩子凑在一起,便求着大人们要去看戏,要去买那戏台下好吃的炒米和饴糖。

    但我那没有资格去祠堂议事的母亲,却在屋里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“去不得了,幺妹。”

    母亲坐在桌旁,借着冬日昏黄的日光,手里一边吃力地拿着锥子纳着鞋底,一边叹气:“现在怕是叫不到船了,咱们临水村只有一只早出晚归的大木船,早被太公拿去运今年剩下的租子了,其余的,都是些极小的鸭船或枪划子,只能坐两三人,过不得那些湍急的地方,不合用的。”

    “之前也有人去邻村问过了,那些稍微大些的船,也早都给别人定下了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一旁,听着母亲的话,扁了扁嘴,眼泪已经在打转,眼看着就要哭出声来。

    看着我这副模样,母亲放下手里的鞋底,叹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嘱咐道:

    “莫要哭,也莫要乱跑了,太公都说了,那戏是不合祖宗规矩的野戏,女人家若是看了,是要惹太公生气的,要是被太公知道,咱们家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。”

    我抽噎着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水面上偶尔有船只路过,明明隔得赵家沱还有好几里水路,但借着风势,我却好像听见下游那边,隐隐约约飘来几丝锣鼓响动了。

    那“咚锵、咚锵”的声音,像是挠我的心一般,我似乎都能闭着眼睛知道,好些人已经在戏台下,买到了热气腾腾的豆浆和香甜酥脆的炒米吃了。

    这一天我都没了心思去跟着男孩儿们去河沿上钓虾,晚饭的杂粮糊糊,我也只喝了半碗,东西也少吃,只是一个人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院子里。

    这生闷气的样子母亲看在眼里,也就只能叹口气,她从来都是好脾气,父亲怎么苛责她也不会反抗,是绝计不敢帮我说话的,直到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,我才揪着手里的一根干芦苇,将它撕成一条一条的,心道:总之,是看不成了。

    忽然院子的矮墙边上,有了些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
    我抬头看去,只见水生从墙上探出个脑袋,他爬得满头大汗,在月亮下闪着光。他冲着我招了招手,压低了嗓子,像做贼一样低声喊:

    “幺妹,要去看戏不?”

    我心里一惊,怕惊动了屋里的母亲,又实在馋那大戏,便轻手轻脚地跑过去,踮起脚尖问他:

    “船都没了,大人也不让去,怎么去?”

    水生咧嘴一笑,抹了抹汗,提议道:“八公公那只旧毛板划子,不是泊在村东头的柳树下么?他今日去了镇上,明天才回,船就空在那里,我们自己摇了去!”

    门外,几个别的男童女童,像是得了什么号令,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在墙外喊起来:

    “去吧!去吧!幺妹,一起去!”

    我还在犹豫,毕竟偷船是件大事,而且也的确害怕太公生气,父亲也跟着生气...

    他们见我犹豫,便极力地撺掇着。

    阿发也在墙头拍着胸脯说道:“我写包票!那船底阔,稳当得很!我们又都是识水性的,连幺妹你,不都能在沅水里凫出半里地去么?出不了什么事的,早去早回就是了!”

    是啊,大人们此刻多半都在祠堂里忙活着听太公训话,母亲在屋里借着油灯纳鞋底,又不能出门。

    我这么一想,总觉得什么族规,什么大人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。

    我点了头,溜出了门,其他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我,立刻一哄地出了去。

    看不见家门的那一刻,我原本很重的心,忽而轻松了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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