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日前来观礼的真正的蛮人,可以说是屈指可数,也就只有十万大山最外围、平时靠着和汉人做点皮毛生意过活的几个小寨,迫于汉军淫威,派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意思意思,送了几张不值钱的兽皮当贺礼罢了。
甚至于,这场大典理应最该到场的人物--也就是顾化的亲生父亲,那位在山里自立为王的阿拓木。
面对汉人在这边搞出的册封自己儿子为王的巨大动作,阿拓木竟然没有做出半点反应。
十万大山深处一片寂静。
似乎那个人已经彻底遗忘掉了这个留在山外的质子儿子;亦或是,在这等近乎于指着鼻子挑拨离间的毒计面前,他也不知该作何应对了。
但顾怀却对这些毫不在意。
他只管把这出戏唱给天下人看,唱给那些开始归化的蛮人看便足够了。
大典之后,沅陵城内大摆筵席,流水席从县衙一直摆到了城门边上,为了讨好州牧大人,城中富户商贾纷纷慷慨解囊,为这位新晋的“蛮王”与几位汉家女子的完婚,献上了一场奢华庆贺。
筵席上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。
顾化穿着那身冕服,代替了婚服,端着酒杯,游走在那些之前还对他不屑一顾、今日却满脸堆笑的汉人官员与士绅之间。
最开始的时候,他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僵硬。
但随着几碗烈酒下肚,看着那些汉人为了巴结他这个州牧大人面前的红人,而一口一个“大王”地称呼着。
不知怎的,顾化心底那股屈辱感竟然淡去了不少,一种畸形的权力快感反而渐渐升腾起来。
他那张带着图腾的脸上,渐渐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他转过头,醉眼朦胧地看向后堂的方向,那里,有几名被大红盖头遮住容貌、身段妖娆的汉家女子,正在洞房里等待着他。
虽然他更喜欢蛮人女子,但此刻竟也觉得,汉女...或许也别有几分韵味。
想到这里,他的脚步也不由多出几分急切来。
王五带着几个以前和顾化比较熟稔的亲卫营弟兄,借着酒劲,热热闹闹、没大没小地闹了一阵洞房,然后将顾化送进了挂满红绸的房间。
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顾怀,则仅仅只是在筵席开场时,端着酒杯露了一面,接受了众人的一轮敬酒后,便以不胜酒力为由,早早地离了席,回了县衙歇息。
对于他而言,随着《落籍恩令》的开始推行,随着这场充满算计的封王大典落幕。
十万大山的问题,大局已定,剩下的,就是让许良继续坐镇沅陵,去用水磨工夫慢慢消化了。
他的心思,便渐渐转移到了别处。
后堂内,炉火烧得正旺,顾怀换下了那身沉重繁琐的州牧官服,重新穿上了一袭轻便舒适的白衣,他坐在案几后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看着跳动的炉火,心中盘算着接下来零陵与桂阳两郡的巡视行程。
“这大半年来,一直耗在理顺内政上...然而这乱世的脚步,可不会等我。”
顾怀在心中暗暗思忖,“只要再用个把月的时间,快马走完零陵和桂阳,确认这两郡安稳,荆南四郡便可如铁板一块。”
“到那时,我便可以抽身回襄阳,也是时候,将荆襄积累了一年的军备与资源,全盘向西倾斜了...”
然而,他才刚刚理清楚思绪,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报--!!”
“大人!锦衣卫绝密情报!!”
“此报由蜀地成都发出,借道长江水路至江陵,再由快马星夜驰骋,刚刚转呈至沅陵!”
顾怀脸色一凝。
自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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