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利用旁边炼铁二分厂高炉的废气,将墙面烘烤得滚烫的烘干墙!
“啪”的一声。
老匠人用软刷将湿纸平平整整地刷在了火墙上。
只听见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那原本湿漉漉的纸张,在高温下,水分迅速蒸发起来。
仅仅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纸张的边缘开始微微卷起。
老匠人屏气凝神,伸手捏住一角,轻轻一扯。
“哗啦--”
一张干燥、平整、透着淡淡草木清香,且柔韧度极佳的白纸,便被完整地揭了下来!
阳光透过高处的窗口,恰好打在这张刚刚诞生的白纸上。
它太美了。
没有杂质,不厚不薄,雪白如玉。
它与以往那种发黄粗糙,需要耗费半年时光才能沤烂出来的劣纸,简直有如天壤之别!
恐怕,就连这年头最出名的那些纸,包括大乾皇帝御案上的纸张,也就不过如此了!
但在这里,它是成批量生产的!
随着第一张纸的成功,后续的工人们立刻开始重复捞纸、上墙、揭纸的过程。
在水力捣浆和火碱的加持下,在这面加速烘干的火墙前。
小半个时辰的功夫,上百张洁白如雪的纸张,便已经叠成了厚厚的一沓!
“成啦!!!”
沉默了片刻,仍然氤氲的蒸汽里,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!
老匠人抱着那沓纸,老泪纵横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抢!”
陈掌柜的眼珠子在那一刻直接冒出了绿光!
他猛地扑上前去,一把从老匠人怀里将那沓还带着余温的白纸抢了过来,抱在怀里。
“纸我先拿走了!弟兄们继续造,不要停!印刷厂都闲了多少天了?多少纸老子都要!”
他边吼边往外跑。
“走!回厂里!现在就给老子开印!!!”
小李和一众印工也疯了,他们簇拥着陈掌柜,心情激荡,风儿般卷回了印刷厂。
......
印刷厂内,气氛紧绷。
“上纸!校准版面!”
陈掌柜站在那台压印机前,此刻倒有了些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气势,严厉发令。
厂里印工不少,此时没能上手的,纷纷忍不住凑到了前面,瞪大眼睛,仔细盯着每一个动作。
那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铅锡活字版,被固定在铁框中。
一个印工拿着蘸满了松香油墨的滚筒,在活字表面均匀滚过。
乌黑发亮的油墨,完美地附着在了金属字体的阳面上,没有丝毫滴落和散溢。
紧接着。
那张刚刚在隔壁烘干,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纸张,被平整地铺在了字版之上。
“压!!!”
陈掌柜一声大喝。
两名膀大腰圆的工人同时握住压印机的木质摇柄,借着体重猛地向下压去。
“咔嗒”一声脆响。
沉重的平压板,带着均匀的压力,将白纸死死压在了沾满油墨的活字上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造纸厂都试错了那么多次...他们这印刷厂,这第一次开印,会不会也失败?
“起!”
压板缓缓抬起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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