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盲眼微垂,没有说话。
而一旁的许良,则是满脸的愕然与不解。
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因为太过震惊,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主公!这...这样难道不好吗?!”
在许良这个毒士看来,主公的这番感慨简直有些妇人之仁了!
“主公!”许良急切辩解道,“十万大山,如今已经成了我荆襄政权取之不尽的血肉矿场!那些蛮人出山便成为奴隶,汉人百姓不愿意做的苦役,他们去做!汉人流民不敢去的死地,他们去死!汉人只要给阿拓木一点铁器和盐巴,就能得到这一切!”
“甚至,将来若有大战,我们可以直接给他们发根木矛,把他们驱赶在阵前,毫不心疼地让他们去送死!”
“主公,他们是异族啊!死多少都不值得惋惜,这怎么能说是肮脏,这分明是用他们的命,来固荆襄的根基啊!”
面对许良这番言论,顾怀没有斥责,思索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这样下去,是不行的。”
许良呆住了,他不明白,这完美无缺的计策,到底哪里不行?
“主公说得对。”
就在这时,一旁萧平缓缓开口,“许良,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和鲜血,却没有看到,这鲜血之下,正在酝酿的东西。”
“继续这样毫无节制地压榨下去,不仅不会彻底驯服十万大山,反而势必会让蛮人反抗之意越发浓烈,出山的蛮人越多,压榨得越狠,风险也就越大。”
“毕竟,压榨和血腥不可能一直持续,它会导致蛮族人口短时间内严重折损,更可怕的是,这种残忍的同族相残和奴役,会在蛮人内部积聚起巨大的怨气。”
“仇恨,从来都是最可怕的武器。”
萧平冷冷剖析道:“哪里有压迫,哪里终究会有反抗,当生蛮发现,下山是死,留在山里被同族抓捕也是死的时候,他们就会像被逼入绝境一样,玉石俱焚,到那时,整个荆南,都会面临一场惨绝人寰的蛮族暴乱!”
许良被萧平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,萧平所说的这种极端反噬,在历朝历代对待异族的高压政策中,屡见不鲜。
萧平没有理会许良的沉默,他闭着双眼,彷佛在回忆着什么,然后,他话锋一转,灰白双目再次转向许良。
“而且,危机,恐怕已经不仅仅在生蛮之中了。”
萧平的声音变得冷冽起来:“许良,我若没记错,你前些日子送往临沅的信中,曾隐晦地提过一句...”
“阿拓木,似乎有失控的迹象?”
顾怀心头一凛。
“失控?!”
顾怀霍然转头,目光凌厉落在许良脸上,“怎么回事?阿拓木在山里有异动?为何不曾有正式的折子报于襄阳府衙?!”
许良苦着脸说道:“主公息怒...属下,属下也只是根据蛮市里的一些蛛丝马迹,做出的猜测,并未拿到确凿证据,所以...所以不敢轻易写在正式折子里惊扰主公啊。”
“把你的猜测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!”顾怀厉声喝道。
许良见顾怀是真生气了,不敢再有丝毫隐瞒,将他这些日子在沅陵暗中观察到的种种反常,全盘托出:
“回主公,阿拓木他...开始暗中隐匿人口与囤积军资了。”
“最近三个月,无当部送出山的生蛮青壮数量逐渐减少,送来的多是些病残,或者骨瘦如柴的货色,属下沟通了几个暗间的无当部头目,才得知,阿拓木开始暗中截留本应送往蛮市换取物资的、最强壮的生蛮青壮!”
“他将这些强壮的生蛮,用暴力和洗脑的方式,强行编入了自己的兵力中!”
“而且,蛮市里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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