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得到了汉人的馈赠,他整合了熟蛮,建立了无当部,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在山林外围打转,软弱可欺。
他像一条患了疯病、贪得无厌的恶犬,背叛了十万大山深处的族地,叫嚣着要砍下那些大巫的头颅,劫掠着深山里的每一个生蛮部落。
他毫不留情地砍下那些没有力气干活的老弱的脑袋,然后把所有的青壮男子,像牲口一样用藤条绑起来。
乌骨侥幸活了下来。
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无数次地想,他更宁愿在那一刻,被那把刀干脆利落地砍下脑袋。
因为当他在剧痛中醒来时。
他发现,自己身上那些代表着部族,代表着勇士荣耀的兽骨饰品,已经被剥去。
他,还有寨子里幸存下来的几百个青年,被藤条反绑着双手。
像是一串蚂蚱,一个连着一个。
在皮鞭和钢刀的驱赶下,他们被迫转过身,背对着那片生养他们的山林,踏上了那条通往大山之外,充满未知与绝望的路。
......
出山的跋涉是漫长且令人绝望的。
阴雨绵绵,山道泥泞不堪,没有足够的食物,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,伤口在污水和汗水的浸泡下开始化脓发臭。
“快走!别他娘的磨蹭!”
“啪!”
狠毒的鞭声,在寂静的山林里不断回响。
乌骨身前,一个同族青年因为连日的饥饿、惊恐与鞭打,终于体力不支,双腿一软,踉跄着跪倒在泥浆里。
那青年试图挣扎着爬起来,但被反绑的双手让他根本无法发力。
负责押送的无当部熟蛮眼神一厉,那鞭子毫不留情地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,狠狠地抽在了那青年的脊背上。
一声哀嚎,随后皮肉翻卷,带起一溜血珠。
那青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趴在泥水里,发出一阵嘶哑微弱的呜咽。
“住手...别打了!”
乌骨红着眼睛,用生蛮的语言大吼着为他求情,他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用身体去挡那落下的鞭子。
然而,换来的,却是劈头盖脸的又一顿毒打。
鞭子雨点般落在乌骨的头上、脸上、背上,他被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糊住了眼睛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那简单而直接的头脑里,第一次感受到了比面对最凶猛的野兽时,还要彻骨的恐惧。
懂得很多、总能在危急时刻指引他们的老人们,已经不在了;那个心爱的、会对着他笑的姑娘,也不知去了哪里,是死是活。
他只能强忍疼痛和饥饿,在这泥泞中踉踉跄跄地走着,只觉得心头一片死寂,彷佛连魂灵都被这漫长的跋涉给抽干了。
不知道走了多少天。
也不知道那串藤条上,死去了多少人,又换上了多少新的俘虏。
终于有一天,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,那终年笼罩在头顶的白瘴也消散了。
他们,踏出了十万大山的边缘。
阳光照在乌骨满是血污的脸上,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。
随后,他终于看清了,那个在这一年来,在十万大山深处,会引起所有生蛮恐惧的,传说中的地方。
--蛮市。
和一年前相比,这里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曾经简陋的木栅栏,如今已经被一种青灰色的石墙取代,望楼矗立在四周,上面站着身披铁甲、手持强弓硬弩的汉人甲士,冷冷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这里,就是汉人的地界。
就是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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