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煊宸的声音传出门外。
管事在门外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李煊宸缓缓地转过身。
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居然如此沉重,每走一步,都像是负着好些东西。
他拿起桌上的火折子,点亮了一盏孤灯。
昏黄灯光驱散了书房里的黑暗,却驱不散李煊宸眼底的阴霾。
他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,已经一脚,踏空在了万丈深渊之前。
......
书房的门,再次被推开,又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谷雨微笑着站在门边。
李煊宸站在书案后,没有说话,那张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阴沉无比,倒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一般。
然而,谷雨却对李煊宸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她甚至没有向李煊宸行礼问安,而是闲庭信步一般,在书房里慢慢地踱着步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书房里的布置。
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古籍善本,扫过博古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。
李煊宸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。
这女人,好嚣张的胆色!
许久之后。
谷雨似乎是欣赏够了,她这才缓缓转过身,看向书案后那个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蜀王第三子。
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婉却又透着莫名疏离的微笑。
“看来,殿下之所以敢将小女子叫进来,终究还是想明白了些东西的。”
“你是谁派来的?!”
李煊宸没有接她的话茬,而是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质问。
谷雨笑了笑,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前的一张客椅旁,坐了下来,理了理裙摆。
“殿下这般聪慧,想必在等我来的这段时间里,早就已经猜到了小女子的来历,又何必在这儿明知故问呢?”
“呵!”
李煊宸发出一声充满嘲弄和杀意的冷笑。
“果然是那位荆州牧么?”
“好算计!好手段!顾子珩那个反贼,名义上让尘松那个老骗子顶着个什么狗屁‘寻仙使’的名头,在外面大摇大摆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”
“实际上,你们这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是顾子珩送进蜀地的真正杀招!”
“怎么?你们以为凭着这么一点粗劣的把戏,就能挑拨离间?就能随随便便找上我,利用我来搅乱这蜀地的局势?!”
李煊宸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满脸扭曲:“可是,顾子珩他想错了!”
“是个人都想当蜀王,这不假!”
“可我李煊宸,更是这堂堂蜀王府的第三个儿子!流着大乾李氏的血脉!”
“我凭什么,要受你们这些外人的利用?!凭什么要给你们荆襄当对付我自家人的刀?!”
面对李煊宸这般歇斯底里的爆发,谷雨却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等到李煊宸吼完了,她才开口道:
“殿下这番话,真是深明大义、正气凛然。”
“可是殿下却忘了一点,心虚,才会多说,不然殿下若真如您口中所说的那般,无欲无求,且对这蜀王府忠心耿耿。”
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那么,此刻您就不会坐在这里见小女子,更不会如此长篇大论了。”
“既然在白天的酒楼里,小女子说出那句话时,殿下没有在第一时间揭穿我的身份,没有大声宣扬。”
“既然刚才通禀时,殿下也没有下令让门外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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