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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婉的脸上,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抹羞恼的红晕。
“夫君!”
她哪里听不出顾怀是在满嘴跑舌头糊弄她,没好气地瞪了顾怀一眼,举起粉拳,嗔怪地在顾怀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。
那力道,轻飘飘的,说是生气,倒不如说是在撒娇。
“夫君若是觉得婉儿不配知晓,或是事关重大不能说,那婉儿不问便是了。”
陈婉收回手,故意板起脸,语气幽幽地说道:“何必还要编故事来消遣妾身?莫不是把婉儿当成了那种目不识丁的无知村妇了?”
顾怀一把抓住她的手,顺势将她拉进怀里,苦笑着告饶:
“好婉儿,是我错了。”
“这其中的渊源,确实有些曲折离奇,也太过匪夷所思,不是有意瞒你,只是有些事情,连我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。”
“等以后天下太平了,时机成熟了,我一定原原本本地,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,好不好?”
陈婉本就没有真的生气。
她从来都是个极有分寸的聪明女子,也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,且她一直都信任顾怀,所以此刻更多是恼他像哄孩子一般编故事哄自己罢了。
既然他现在不想说,那必然有他不说的理由。
“好啦,妾身不过是随口一问。”
陈婉轻轻挣脱了顾怀的怀抱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,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。
“夫君既然已经解决了书籍的问题,那接下来,打算如何将那些...探索天地万物之理的学问,润物细无声地推行开去呢?”
顾怀的神色也恢复了严肃。
“我原本的打算是,在将书籍成本彻底打下来后,亲自编写一批启蒙读物。”
“在保留启蒙认字、播种道德观念功能的同时,把一些最基础、最简单的算学,以及天地万物的常识,揉碎了写进去,然后利用印书厂,大批量刊印。”
“同时,颁布政令,在荆襄各郡县,大量建设‘蒙学’,也可以叫小学,通过免除部分赋税,或者提供免费的晌午一餐,来吸引平民百姓把适龄的孩童送进学堂。”
顾怀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。
“只要整体的荆襄新一代孩童识字率拉上去了,基数变大了,我便能从这茫茫人海中,筛选出那些真正对格物之理有天赋、有兴趣的人才。”
“然后,再通过一套有别于科举的选拔体系,来建立起‘这种学问也是能出人头地,建功立业’的百姓共识,以此来彻底改变如今读书人只读圣贤书的现状。”
说到这里,他收回手,叹了口气。
“只是...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,这样从孩童抓起的法子,虽然最是稳妥扎实,但时间,实在太久了。”
“就算现在开始印书、办学,等第一批蒙童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才,至少也需要十年、甚至二十年的时间。”
“我等不起,这乱世也等不起。”
陈婉听懂了顾怀的焦虑。
的确,乱世变化太快,长远的计划必须得做,这是为了荆襄的未来做打算,但也不能全然依靠将来,毕竟在乱世里拥有能够即时起效的作用,更为重要。
陈婉微微低头,脑海中快速地闪过大乾的官场规制和士林风气。
片刻后。
她抬起头,眉眼弯弯地看向顾怀:“妾身倒觉得,夫君忘了一件事情。”
顾怀看她这模样,知她有了主意,当下也不由虚心请教起来:“哦?是什么?”
陈婉柔声建言道:“夫君,既然从头培养太慢,我们为何不能借力打力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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