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贼明明早就断了粮,他们靠着吃...靠着吃人,反倒越战越凶!”
“而咱们的粮草,昨夜才刚刚送达一批,且数量不足先前的五成。”
“再这么耗下去,这数万大军,不被反贼杀绝,也要被这扬州城给生生耗死了!”
常晟没有回头。
他常晟打了一辈子仗,如何不知道底下的将士们已经到了极限?
当你知道要与之作战的是一群起来造仮,连同类都敢相食的恶鬼时。
当十二万大军,加上外围配合包抄的数万兵马,十几万张嘴,每天人吃马嚼,消耗的粮草堪称堆积如山时。
士气怎能不受影响?!
如果说能早些打进去那还好,可偏偏战事就是持续了两个多月!
作为主帅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一个朝廷,武德充不充沛是其次,有没有钱打仗,才是最重要的!而大乾,其实早就没钱了!
北边要防备异族,天下各处还要压制各路流寇,如今还要在这扬州城下,跟这十万最精锐、最残暴的赤眉主力死磕。
这场仗,如果不是远在长安的左相温言,居中调度,压制朝堂,硬生生榨干了大乾在东南的最后一点余力,这十几万大军,甚至根本就走不到扬州城下!
他们,背负的是大乾帝国在东南的国运。
赢了,大乾还能强行续上一口气,起码江南赋税重地能保住,起码漕运不会受到影响,起码还能保证帝国的财政勉强维持...
可要是输了,或者只是退了。
这整个江南,就彻底完了!
“老夫当然清楚城里的贼寇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常晟终于转过身,他那双老迈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血丝和狠厉。
“扬州数十万百姓,就是他们的军粮!耗下去,没用了!他们能吃人,难道朝廷的兵马也要跟着吃人不成?!”
常晟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一剑劈在了面前的帅案上。
“砰!”
木屑纷飞。
“传老夫军令!”
老将军的声音洪钟般传出帅帐:“擂鼓!再攻!”
“今日就算是用尸体堆,也要给老夫堆过那内城的城墙!”
“后退半步者,无论将校士卒,皆斩!”
那将领浑身一颤,张了张嘴,最终却只能惨然一笑,抱拳领命:“末将遵命!”
他知道,大帅这是要拿人命,去强行堆破这僵局了。
然而。
就在那将领刚刚站起身,准备退出帅帐去下达这道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攻城令时。
帐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嘶吼。
“报--!”
“八百里加急!江南急报!!!”
一个背上插着三面红色小旗的斥候,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帅帐。
那斥候甚至连站都站不稳,直接扑倒在常晟的脚下,双手高高举起一卷染血的军报。
常晟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一股寒意,瞬间从脚底直窜脑门。
江南?
这个时候的江南,能有什么急报需要用八百里加急?
他一把夺过军报,只扫了一眼。
那张历经了无数风浪、哪怕面前是尸山血海也能做到从容的脸庞。
在这一刻,彻底地,毫无血色。
他的身子晃了一下,捏着那张薄薄军报,一时之间竟是须发皆张。
“大帅?”
旁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