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倒也没有这般见人就杀的。”
“可是...可是内城的官兵看守不住了,那帮天杀的,竟然自己放火,把城里的几座官仓、库房,全都给一把火烧了!”
“说是,一粒粮食也绝不留给反贼!那大火连天都烧红了!那帮进城的红眉毛发了疯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!”
“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,满城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...”
张宏邈听着,脑子里嗡嗡作响,他张了张嘴,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那...城外平叛的官兵呢?”
“不是说,数十万朝廷大军,就在城外吗?他们为什么不打进来救我们?”
听到这话,刘伯突然停止了哭泣,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,涌现出一种比面对赤眉军时,还要绝望、还要怨毒的神情。
“去他娘的官兵!他们光围了城,就是打不进来!他们就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!看着咱们扬州数十万百姓,在这城里,被那些反贼作践,被当成畜生一样杀!”
张宏邈又张了张嘴。
他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比如兵法云,十则围之;再比如,朝廷大局为重,这也是无奈之举。
这些他以前在茶楼里,和别人争辩时,张口就来的大道理。
但此刻。
他一个字,都说不出来。
他瘫倒在泥土上,耳边传来刘伯那带着一丝试探和哀求的声音。
“邈哥儿...你爹娘咋样了?你家,还有没有粮食?那帮红眉毛把我家的粮食抢光了...你家的粮食若是还有剩,能不能,分刘伯一些?”
张宏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呆呆地转过头,看着那被黑烟笼罩的天空。
直到这一刻。
这个在扬州城里读了二十几年书、做了二十几年太平梦的读书人。
才终于真切地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原来。
茶馆里说的那些天下大事,那些乱世。
没有那么远。
原来。
自己,一直都在乱世里。
只是以前的刀,没有砍在自己的脖子上罢了。
......
围城前十天。
城里的日子,其实多少还算勉强过得下去。
除了一开始破城时,因为粮仓被烧而泄愤似的疯狂杀戮之外。
那些赤眉军,很快就把注意力,从他们这些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的平民百姓身上移开了。
因为,城外的朝廷大军,终于开始攻城了。
双方围绕着扬州那残破的城墙,在内外城之间,展开了惨烈的厮杀。
攻守异势。
赤眉军变成了守城的一方,而朝廷大军,则像当初的赤眉一样,用人命去填城墙。
城里,死了很多很多人,但是,活下来的人,更多。
这或许并不算什么好消息。
因为赤眉军在攻入内城时,压根就没有什么“封刀”、“安民”一类的说法。
这就导致,扬州城内大部分人家,都受到了劫掠。
就算侥幸活了命。
家里的存粮,也被抢了个一干二净。
而城内那五座装着漕粮的官仓,也已经被大乾的官员一把火烧成了白地。
那些点火的将领和官员,大多在城破之日,便拼死作战,或者抹了脖子自尽殉国了。
他们保全了名节,成就了美名。
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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