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上庸返回了,却丝毫不提太守换任之事,分明是默认了他陈文斌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...这算是对他还算满意么?
陈文斌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任彬,轻声感叹道:“任大人,咱们这位州牧大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他对那些贪官污吏、矿霸恶徒,是那般狠毒;可他对那些底层的百姓,却又菩萨心肠到了极点...”
任彬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大堂,眼神中满是崇敬。
“太守大人,你只需要知道,只要咱们是真心实意为这片土地、为百姓做事,公子,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。”
“要说敬佩,要说感动,这上庸上下,谁人不是如此?”
陈文斌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看来,自己以后,还是得改一改以前那在大乾朝廷里混出来的庸官脾气,真得多拼命干点活了啊...
......
大堂内。
空空荡荡,只剩下顾怀一人。
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些官员离开时,眼神中那种真挚的敬畏与感动。
他知道,在荆襄统一的前两三年里,因为自己在这乱世中以身作则,不喜享乐、以民为本,以及锦衣卫带来的震慑,这荆襄的官场风气,应该还算得上是清明向上。
可是,以后呢?
顾怀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。
若是一直这么按部就班地套用大乾的旧有官制,缝缝补补地用下去,那荆襄的未来,其实不难预料。
大乾立国两百年,最终都逃不过腐烂、兼并、贪墨的轮回,更何况是反贼出身、底蕴本就不足的荆襄政权?
权力的滋生,利益的纠葛,终有一天,会把今天这些满腔热血的官员,重新腐蚀成新的世家大族,新的贪官污吏。
制度的缺陷,是不能光靠上位者带头,以及发狠反贪反腐就能弥补的。
“但眼下,终究不是大动干戈,试着改革官僚体制的时候...”
顾怀叹息了一声。
步子不能迈得太大,在没有建立起一套完善的教育体系和全新思想风气之前,强行掀翻旧有的桌子,只会带来比现在更严重的混乱。
慢慢来吧。
他回到书案前坐下,将思绪从各种各样的混乱想法中抽离出来。
上庸的内部问题算是有了定论,那么剩下的,就该处理外部的隐患了。
蜀地。
他闭目沉思,开始在脑海中整理,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安排这盘针对蜀地的大棋。
首先,最大的前提是,蜀王病危的消息,目前应该并未传开。
眼下的蜀地必然会随着权力的更迭,而转入封闭和保守。
也就是说,顾怀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,在藩王身份交替的这几年里,蜀地绝对不会主动向荆襄发起大规模的进攻。
但是,类似于之前安富县那种,由地方将领为了利益而挑起的边境摩擦,绝对会变得越来越多。
所以,上庸必须加强兵力!
这才是他之前在议事时,提出要从荆南调拨蛮兵北上的最大理由。
清剿大横山里的那点矿霸,只是顺带手的事,只要狠下心来,花个几年的功夫,耗也耗死他们了。
但要针对蜀地那种险恶的地形,防范他们无休止的边境骚扰,甚至为了日后可能的蜀地攻掠做准备...还是得加强上庸兵力,大批量往江北输送蛮兵才行。
但这还不够。
纯粹的军事防守,永远是落了下乘。
想要把蜀地逼入绝境,就必须从内部,去瓦解他们!
顾怀突然睁开眼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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