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主道时,前方的道路,突然被堵住了。
一阵呵斥鞭打声,伴着铁链拖拽声,顺着风传了过来。
顾怀挑开窗帘,眉头微皱,望向前方。
只见长长的官道上,正有一大群人,被一队士卒押解着,朝着镇子的方向走来。
那群人数量极多,粗略看去,足有三四百人之众!全都被麻绳或者铁链串在一起,一个个灰头土脸,衣衫褴褛,如同被驱赶的牲口一般,队伍中,不仅有青壮男子,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妇人和半大的孩子。
而且看那情况,估计是撞上了这偌大的行辕队伍,慌忙想要转向避免惊扰行辕,导致数百人一下子混乱起来,那些押解士卒急得满头大汗,毫不客气地抽打着催促,引来一阵阵凄惨哀嚎。
顾怀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原本跟随在车厢外还有说有笑的官员们,此刻也都戛然而止,太守陈文斌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顾怀的声音透着怒意,“本官三令五申,眼下上庸最重的便是恤民养民!这些人连囚服都未穿,分明是寻常百姓,为何会被如此锁拿如猪狗一般?!可是下面的人在滥用刑罚?!”
他第一反应便是,地方驻军或者官差为了凑政绩,在地方上滥抓无辜充数。
一旁的亲卫不敢怠慢,立刻策马飞奔上前,拦住了那队押解的士卒询问。
片刻后,亲卫带着那队士卒的军官,匆匆赶回了马车前。
那军官满头大汗地单膝跪地,大声禀报道:
“禀大人!卑职等绝不敢滥用刑罚!”
“这些人...全都是卑职带人进大横山深处巡查时,抓获的私挖官矿之徒!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官员们皆是愣住了。
“私挖黑矿?”
一名官员纳闷地走上前,看着那些衣衫褴褛、神色麻木的囚徒,满脸不解地问道,“这怎么可能?如今太守府已经在竹山设立了官营矿业署,发口粮,发工钱,方才咱们还在矿上看了!”
“这官营的活路敞开着,他们干嘛不来吃安稳饭,非要冒着杀头的风险,跑去深山老林给那些矿霸当牛做马,受尽盘剥?这是疯了不成?!”
不仅是这名官员,在场绝大多数人,此刻心中都是这般疑惑。
按照常理,当官府提供了一条可以直接兑换生存资源、且安全有保障的渠道后,那些处于底层的百姓,理应疯狂涌入官府的怀抱才对。
既然有了退路,谁还会去当盗贼?
反倒是坐在马车内的顾怀,在听到军官的汇报后,脸上的怒意收敛,但眼眸中却浮现出了一抹冰冷哂笑。
“怎么会是疯了?”
顾怀冷笑一声,声音落入随行官吏耳中,“还是把人心,想得太简单了啊...你们真以为,给口饭吃,就能填平这世间所有的贪念?”
顾怀掀起车帘,站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被押解的囚徒,而他们听着刚才那官员的话语,此刻倒是灵光一闪起来,纷纷大声告饶,请求一条活路。
“本官问你,他们是被矿霸胁迫的吗?”顾怀没有回应他们,只是看向那名军官。
军官摇了摇头:“回大人,根本没见到什么矿霸的影子,弟兄们摸过去的时候,这些人是一个村的,全家老小都在那废矿坑里刨食呢,见到咱们过去,他们甚至还敢抄起家伙和咱们对峙...”
顾怀转过头,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员,语气森寒:
“听见了吗?”
“你们纳闷他们为何不去官营矿场。是因为你们觉得,他们去盗矿,是为了‘活着’。”
“是,对于大部分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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