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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在这宫里没有背景的小太监,怕是早就感激涕零地磕头谢恩了。
能全身而退,还能捞个好差事,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。
可是听在魏佞忠的耳朵里,这番话,却无异于一记闷棍!
安稳度日?重新回到直殿监去扫地?!
去你娘的吧。
他魏佞忠吃屎喝尿赌过命,把自己的尊严碾碎了才爬到今天这一步!
怎么可能甘心退下去?
“不!干爹!”
魏佞忠猛地抬起头,不仅没有领情,反而哭得更加大声,更加凄厉,继续怂恿着。
“儿不要什么退路!儿受了您的恩,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您的心血被那些野狗分食!干爹您在宫里威风了一辈子,难道死后还要受那帮贱婢的辱骂吗?!”
“滚!”
刘安终于被他哭得心烦意乱,猛地一拍床榻,骂了几声。
“你这狗奴才,敬酒不吃吃罚酒!咱家给你指活路你不要,非要往那油锅里跳是不是?!”
换作以往,看到刘安发了火,魏佞忠也就住嘴了,但今日他却没有退缩,脸上的惶恐慢慢褪去,只剩下一抹疯狂与决绝。
“干爹明鉴!儿子是个没根的贱命!在这宫里连条野狗都不如!”
“儿子不怕死,但儿子怕再回到那条不见天日的夹道里去扫地!儿子怕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,用那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盯着!”
他突然抓住了刘安的手,力道惊人:“儿子知道干爹时日无多,儿子想借干爹的梯子,爬到这天上去!”
“只要干爹肯托举儿子这一把,儿子发誓!干爹百年之后,您的香火,儿子来续!您的骂名,儿子来背!”
“那些敢在您死后觊觎司礼监、企图分您家当、坏您名声的野狗......儿子替您,一条、一条,全把他们咬死!”
这番话,说得斩钉截铁,杀气腾腾。
榻上,刘安看着陷入癫狂的魏佞忠,看着这面目狰狞的“儿子”。
他知道魏佞忠是在利用他,他也知道这誓言背后,隐藏着怎样骇人的野心和贪婪。
但他也清楚,在这吃人的深宫里,什么情谊、什么忠诚,都是狗屁!
那些阉党新贵,在他闭眼之后,绝对会扑上来,将他这六十年留下的一切撕得粉碎。
唯有魏佞忠。
唯有这种毫无底线、为了权力可以吞噬一切的怪物。
才可能在未来那场残酷的倾轧中活下来!
而魏佞忠为了继承自己的遗产,为了维护他自己,就必须死死咬住那些试图清算刘安的人!
这就等于,魏佞忠为了他自己的野心,也必然会成为他刘安死后,最凶恶的一条守墓犬!
刘安沉默了良久,良久。
最终。
“你这疯狗...”
刘安发出一声长叹,看着魏佞忠,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。
“说罢。”
“你这般挖空了心思,到底,又想做什么?”
魏佞忠听到这句话,心头一阵狂喜。
他毫不犹豫地俯身答道:“儿子...想见一眼天子。”
“胡闹!”
刘安的身子猛地一震,那张枯槁的脸上满是愤怒与震惊,“你......你这疯子!”
他一下子便洞察了魏佞忠的意图。
这个狗奴才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!不甘心只在太监堆里打转,竟然想直接跨过整个后宫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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