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在是太过诡谲,太过深不可测了!
半个月前,大人带着亲卫浩浩荡荡地抵达上庸,在接风宴上,大人是那般的儒雅随和,甚至还兴致颇高地吟诵了一首传世之作,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出来游山玩水的儒雅公子。
可谁曾想,那位大人在太守府仅仅待了一天!他连地方官员都没有正式接见,连上庸的政务公文都没有翻阅一本,便一头扎进了下面那些最乱的乡镇去微服私访了!
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举动,本身就足以让地方官员感到头皮发麻。
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更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而更要命的是,就在顾怀微服出巡的这半个月里。
襄阳那边的消息,也终于传到了上庸。
工业区贪腐大案爆发!
四百多名官吏、管事、工头,被那位大人一声令下,在万人围观中,当场砍了脑袋!滚滚人头堆成了山!
紧接着,锦衣卫这头疯狗彻底出笼,剥夺刑曹监察之权,在襄阳城内大肆抓捕,诏狱之中夜夜惨叫不绝,襄阳官场被清洗得血流成河,不知多少高官显贵家破人亡!
上庸所有的官员都吓傻了。
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,那位在接风宴上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,根本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。
而是个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凶神!
这半个月来,上庸郡衙上下的官员,可以说是吃也吃不下,睡也睡不着。
每天都在提心吊胆,生怕那位在酒宴上还言笑晏晏的州牧大人,在下面看到了什么不称心的事情,转眼回到郡城便要翻脸,在这上庸也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好在是,今天大人终于全须全尾地回来了。
只是,这人还没进郡衙的门,那道冷冰冰的“即刻召集官吏议事”的手令就先一步到了,这副风雨欲来的架势,搞得众人的压力实在有些大。
“咕咚...”
大堂内,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,官员们的心理防线本就在这半个月的等待中被拉扯到了极限,此刻这细微的声响,也终于打破死寂引发了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了吗?大人这半个月,好像是去了竹山那边...”一名官吏压低了声音,脸色苍白地对着同僚耳语。
“竹山?!”同僚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那可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地方!大人去那种地方微服,若是看到了那些私矿和黑市...嘶,咱们上庸今日,怕是也要步襄阳的后尘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?大人在襄阳连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信都照贬不误,其他人更是难有幸理,更何况咱们这些偏远之地的官?”
“可这也怪不得咱们啊!地方上的情况大伙儿心里都清楚,那是历朝历代留下来的顽疾,咱们才上任几个月,能顶什么用...”
“这么一看,也好在...咱们上庸穷成这样,根本没什么油水可贪啊,大人总不至于连我这清水衙门也一起砍了吧?”
“你懂什么!不贪就不杀头了?襄阳那边的事你没看见?尸位素餐,治理不力,一样会惹恼了那位!到时照样是掉脑袋的罪过!”
听着身后隐隐约约的议论声,站在班列最前方的太守陈文斌,此刻只觉得大堂闷得发邪,搞得他冷汗直往外冒,后背官服都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难受至极。
毕竟,他才是这些人里,最紧张、最恐惧的一个。
他并非顾怀亲自培养的亲信,也不是襄阳嫡系,他是朝廷之前指派到地方的旧派官吏。
因为上庸易手,襄阳那边在梳理地方情况时,顾怀翻看了他的履历,见他政务能力还算过人,且熟悉本地民情,觉得是个可用之人,这才大笔一挥,将他提拔成了上庸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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