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非就是卖死力气,搬石头、挖土、扛木头。
可是,让他们没想到的是,进了工业区之后,他们最先干的事,根本不是去工地里卖力气。
而是...去坐学堂!
噢不对,应该是“培训”。
几百上千个糙汉子,被集中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厂房里,规规矩矩地坐在木板凳上。
前面站着个年轻管事,手里捧着个小册子,给他们念上面的规矩。
啥玩意儿“安全生产守则”,什么“工人保密协议”。
老孙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什么“进入厂区必须戴荆条编的安全帽”、“高炉点火时闲杂人等退避十丈”、“严禁将任何图纸、模具尺寸透露给外人,违者以军**处”...
老孙竖着耳朵听了好几天,别的没记住多少,唯一听明白,也是让他最关心的,只有一件事。
那就是,在这工业区里干活,不发现钱。
发工饷的时候,是发一种叫做“工分”的玩意儿。
每个人都会发一个小木牌,干多少活,干什么活,工头就会在你的名下记上相应的工分,每天还都要上报汇总,到时你到底干没干活,一对就知道。
有了这玩意儿,就能去工业区中间唤做“供销社”的地方去换东西。
那里面,吃的粮食、穿的粗布,甚至连盐巴、铁锅、针线,什么都有!只要你的工分足够,想换多少换多少,而且价格比襄阳城里卖的还要便宜得多!
要是你觉得攒下来的工分太多了嫌烧手,甚至还能申请,用工分去换个名额,给自己的儿女上课用!
听说,工业区里马上就要建私塾了,是专门给工人们的子女开的,只要大人肯拿工分出来,娃娃们就能进去认字、算数!
这消息一出来,当时在厂房里培训的那些南阳来的佃农们,大多都嗤之以鼻。
肯来当工人的都是穷苦人家...娃娃读了书又能有啥用?
但老孙不这么想。
虽然他是个老光棍,但当他听到可以用工分换娃娃读书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都直了。
他这辈子,吃的最多的亏,就是大字不识一个!
他永远也忘不了,有一年南阳大旱,主家的管事下乡来收租,指着村口贴着的一张告示,说是上面朝廷发了文书,今年因为要打仗,租子要涨三成。
老孙和村里人都不信,可看着那白纸黑字盖着红印的东西,他们又不敢不信。
后来老孙才从一个路过的书生口中得知,那告示上写的根本不是涨租,而是朝廷体恤旱情,免去了一成的赋税!
是那管事欺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识字,硬生生地把免税变成了加租!
那一年,村里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,老孙自己也差点没熬过去,从那以后,老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,人这辈子,可以没钱,可以没地,但绝对不能做个睁眼瞎!
所以,当管事说出那番话后,老孙在心里暗暗发了狠。
他要攒工分,死命地攒!
他现在虽然没有婆姨,但如今在襄阳吃得饱穿得暖,以后说不定也能攒够本钱,讨个带娃娃的寡妇,或者认个干儿子传下香火,不管花多少工分,他也一定要把儿子送进那个什么私塾里去!
怎么也得让家里出个能识字、懂事的人,以后就不至于再被人当傻子一样骗了!
就这么接连培训了好些天,熬过了最开始那段满脑子浆糊的日子,老孙的工人生涯,才算是真正开始了。
他亲眼看着这片汉水畔的荒滩,是怎么在他们这些人的双手下发生变化的。
他们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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