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就质地不凡的白衣。
“这里头气味冲撞,别熏着您,您要是想买书,前面铺子里有掌柜的招呼,还有刚泡的好茶...”
顾怀并没有在意这些,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木槽,盯着那些简陋的纸帘,又转头看了看凉棚里那个正在辛苦雕版的老工匠。
脸上的神情,越发显得平易近人,甚至带着一种探讨学问的认真。
“无妨,我只是觉得这造纸和印书的过程,颇为有趣,便进来看看。”
顾怀看着那个木槽,温和地问道:“这竹子和树皮,要泡上几个月才能用?”
伙计见这位贵公子似乎没什么架子,胆子也稍微大了一些。
“回公子的话,起码得五个多月咧!”
伙计叹了口气,指着木槽里的石灰水说道:“这造纸啊,是个磨人的苦差事,这竹子砍下来,得先去青皮,然后切成段,泡在这石灰水里。”
“这叫‘杀青沤浸’。”
“少说也得先泡上百来天,把里面的硬块给腐熟了,才能拿出来煮,煮完了还得用这木杵,捣好些日子,把它捣成糊糊一样的纸浆。”
顾怀微微皱眉:“半年...才能出一批纸?”
伙计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哎哟,公子,就这还是快的呢!要是到了冬天,水结了冰,那泡上大半年都用不了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顾怀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造纸的确不易...那印书呢?”
顾怀走到那凉棚边,看着那雕版的老工匠。
雕版最忌打扰,所以老工匠只是抬头看了顾怀一眼,见他气度不凡,微微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,又立刻低头,全神贯注地继续刻字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伙计跟在后面,低声解释道:
“公子,这印书啊,更难!”
“您看李师傅这手艺,在咱们襄阳城那都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“可是,要刻完这么一本普通大小的千字文,李师傅就是不吃不喝,没日没夜地刻,也得整整刻上大半年!”
“这中间,还不能有半点差池,刻错一个字,那这一整页的板子,就全废了,得从头再来。”
伙计指了指旁边堆积起来,已经刻好的木板:
“而且这板子刻好了,印个百千次,字迹就模糊了,还得重新再刻。”
“您说,这书,它能好印吗?”
顾怀轻轻点头。
造纸和印刷都还停留在很古早的阶段啊...
他转过头,看着那伙计,闲聊一般,随口问道:“如此说来,要成一册书,这成本定然是极高的了,那若印一本普通的启蒙读物,比如《千字文》或者《论语》,在你们这铺子里,要卖多少钱?”
伙计伸出了一根手指,在顾怀面前晃了晃:“公子,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,这定价对您来说可低得很,也就一贯钱。”
一贯钱...也就是一千枚铜钱。
顾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在襄阳府衙理政半年,自然对这荆襄物价了如指掌。
虽然战乱时粮价飞涨,但经过半年的弹压,以及八郡的一统,如今襄阳城内解除了粮食的军管,市面上一斗米大概只需要二十文钱。
一贯钱,足够买下几石上好的精细粟米!
那可是足够一户拥有五个口人的贫苦农家,省吃俭用,吃上整整三个月的口粮!
三个月的命,才能换一本最为基础,只有千来个字的启蒙读物!
顾怀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一刻,他关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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