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起那些一直沉浸在家族荣耀中的世家子弟,这些一步步爬上来的城中官吏,显然要务实得多。
他们很清楚,汉水一战,南阳的脊梁已经断了,再去抵抗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然而。
南阳,终究还是世家说了算的。
“一派胡言!”
一名披着甲胄、手按长剑的邓氏子弟猛地站起身,双目赤红地盯着那县令:
“我南阳五姓受朝廷恩典,百年门阀,岂能向一群泥腿子反贼屈膝投降?!”
“汉水败了又如何?那只是因为陆沉诈了我等,绕路偷袭所致!如今我穰县城池坚固,粮草充足!只要我们鼓舞城中民众,组织青壮登城,赶造守城器械,未必不能守!”
周围的世家子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附和。
在打压了那些官吏后,他们立刻开始在城中张贴告示,挨家挨户征召青壮,搬运滚木礌石,起码一切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的,仿佛真要与穰县共存亡。
只可惜,他们算漏了一点。
他们自以为是的底气,是建立在牺牲全城百姓性命的基础上的。
而城中绝大部分的人,根本不想跟着他们这些曾经享受过高高在上感觉的老爷们一起死。
就在襄阳大军到了穰县城外,城墙上的世家子弟们严阵以待、手心冒汗的时候。
城内,以穰县县令为首的几个核心官吏,已经悄悄地派出了心腹,趁夜坐竹篮下城墙,联络上了已经摆出攻城架势的襄阳军。
他们干脆地表示:愿意献城!只求保全城中百姓性命,放他们这些官吏离开!
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。
这几个平时看起来完全被世家架空,毫无主见的文官,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果决。
他们利用自己的权柄,暗中串联了那些同样不想死的地方衙役和底层青壮,在世家子弟把注意力全放在城外的时候,突然发难!
没有爆发什么厮杀,县令县尉亲自带着数百名哗变的衙役和青壮,从内夺下了穰县南侧的一处主城门,并毫不犹豫地斩断了吊桥的绳索!
城门轰然洞开。
迎接了那片黑色的洪流。
南阳的郡治,这座本该发生一场像模像样攻防战的坚城,居然就这么轻易地,破了。
......
“叛徒!一群背信弃义的狗贼!”
得知城门失守、大势已去,那几个主事的世家子弟在城墙上恨得咬牙切齿,目眦欲裂。
但他们并没有拔剑自刎以谢家族,也没有冲下城墙去和入城的襄阳军拼命。
他们还没放弃抵抗。
“撤!不要和他们在街道上纠缠!”
世家子弟们迅速收拢了身边残存的族中青壮和死忠的佃农,放弃了城防,一路向着城南退去。
那里,是各姓庄园的所在。
妄图借助庄园抵挡进攻,这便是他们最后的计划。
他们的逻辑很简单,而且很符合他们这种地位的人在绝境下该有的思维方式。
--拖!
不顾一切地拖住!
南阳是连接荆襄与中原的要地,南阳沦陷,朝廷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!之前虽说下了那道驱虎吞狼的旨意,证明朝廷同样对他们这些地方世家充满戒备,但也绝不会允许襄阳做大到吞并整个南阳的地步!
只要他们能依托城池、依托庄园,拖住襄阳军,只要朝廷反应过来,派出大军紧急南下。
南阳五姓,未尝没有再活过来的一天!
平心而论,只能说他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