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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之间,不知道多少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和英才们,陷入了这种茫然无措的情绪中,不能自拔。
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,满脑子都是对江对岸拼命厮杀、以及正在冲锋而来的这些泥腿子,能如此意气用事、如此不顾一切的恐惧。
直到这一刻。
这些习惯了用阶级去衡量一切、用权谋去算计人心的门阀掌权者们,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,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名为“襄阳”的势力。
根本不是什么如同往日历朝历代一样,只是为了反抗压迫、为了填饱肚子而起来造仮的穷苦流寇。
而是...一群疯子!
一群为了某些奇怪的理想,为了某种特殊的抱负,团结起一群同样经历过艰难困苦、同样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人们。
来朝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,喊出同样一句“凭什么”的人!
......
恐慌的情绪在蔓延,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在心底祈祷,祈祷这支绕后突袭的奇兵,只是陆沉派来的一支偏师,人数不会太多。
然而,他们马上就绝望了。
因为,从侧后方突然爆发的厮杀,那动静几乎瞬间就牵动了南阳联军的整个营盘!
放眼望去,北岸陷入混乱、被黑色军旗切割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那一片呈尖锥状狠狠扎入联军后背的乌云,不仅没有在阻击中停滞,其后方,反而还有可能无限扩宽,扩宽到...
足以吞没这座土山!
此时此刻,已经没人想去深究,这支疲惫之师究竟是怎么越过外围那些防御兵力,从侧翼如此不讲道理地杀入腹地的了。
因为那支兵力的目标是如此明确,他们的眼里没有江对岸的战局,没有那些漫山遍野的联军大营,他们唯一的方向,便是这座土山,以及这座土山上,那面代表着南阳五姓的帅旗!
“邓...邓公!”
一个世家英才满脸苍白,看向邓氏家主。
他突然发现,这位老人,似乎在这一瞬间,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。
之前临阵指挥、将襄阳军逼入绝境时的那种意气风发,此刻再也看不到半分。
老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身形佝偻,一动不动。
那英才顾不得许多,凄厉喊道:
“邓公,还请速速调兵防御啊!”
“一定...一定不能让他们冲到土山近前!否则我等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!”
邓氏家主缓缓转过头,沉默地看了他片刻,仿佛在看一个白痴。
良久,老人才声音嘶哑地反问了一句:
“哪里还有兵?”
这句话让土山上为之一静。
是啊,哪里还有兵?
为了毕其功于一役,为了在黎明到来之际彻底压垮南岸的顾怀。
南阳大军已经大举渡江!对岸的厮杀惨烈到了极致,防线犬牙交错。
为了全面压过襄阳军,北岸甚至连精锐私兵,都已经尽数调上了滩涂,正在强渡汉水!
此刻的土山周围,除了数千的中军护卫,哪里还有半点机动兵力?
而那些已经压上江面、甚至已经登陆南岸的军队,在如此混乱的战局下,根本就是召也召不回来!
他们,拿什么去挡住这支神兵天降、突兀出现在战场侧后方的步骑混合大军?!
“那...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杀过来啊!”那英才绝望地哀嚎道。
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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