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虽然大军选择了出城拒江固守,但并非真的无路可退。
身后不远处的襄阳城,城门始终处于随时接应的状态,城墙上的大型床弩与抛石机也早就严阵以待。
顾怀不是个疯狂的赌徒,他知道出城接战、利用地利半渡而击的必要性,但也给自己,给全军,留了最后一条后路。
一旦防线上的步卒伤亡超过承受阈值,或者敌军的私兵真的成功撕裂了阵地,主力便可以交替掩护,撤入襄阳城内,依托坚城进行最后的死守。
只是...
顾怀没有说话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若是大军撤退。
谁来殿后呢?
以此时敌军已经渡江的兵力,以此时双方战阵那咬合的程度。
留下阻截敌军,以此来换取其余大军撤回城中机会的那支殿后兵马。
恐怕,很难有人能活下来了。
该让谁去?
谁能心甘情愿,用自己的命,去帮别人逃出生天?
那些留下断后的士卒们,一旦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抛下,面临的将是必死的绝境,他们,又会有多绝望?
空气凝滞了。
一旁。
统领前军、刚从前线换防下来喘口气的杨震,静静地看着顾怀。
看着他因为殚精竭虑指挥了一夜而有些苍白的脸。
看着他身上,那身给他增加了些许英气的玄甲。
杨震的思绪,突然有些恍惚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。
江陵城外的那间破屋,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书生,正被几个溃兵逼得走投无路,命悬一线。
他走到了那屋外,本来打算不管的,这样的事情在如今这个世道还少么?
可不知为何,他还是取下了弓,射出了那一箭,看着顾怀劫后余生的神情,心里想。
“就当顺便讨口水喝好了。”
然后。
却也是这个书生,一步,一步。
走到今天,牵动了整个荆襄的局势,站在了那么多人的身前,扛起了这如山的重担。
连他杨震。
一个曾经只会逃跑的逃兵,也变成了今日旁人口中,敬畏有加的“将军”。
总觉得,这一切就像是发生在一眨眼。
但回头看去,又感觉,已经跟着他,走了好远好远的路了。
杨震向来不善言辞。
在边军的那些年,见惯了生死,他早就习惯了用麻木和冷漠来掩饰自己的心境。
旁人总是不怎么喜欢他,觉得他不好相处;他练兵又极严苛,底下的士卒们,对他总是有怨言和畏惧。
但。
就算是自己这样的人,却也能追随这个年轻人,走这么远,看到了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风景。
也差不多了。
杨震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虽然,心里还想着,能再活着回去看看幽燕的雪。
但如果是在这里落幕的话。
感觉...也不错。
“我来。”
杨震上前一步,甲胄铿锵,“士卒一向畏我。”
他说,“我来带兵断后,能多撑一些时间。”
众人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。
不是谁,都有勇气在此刻站出来,揽下这份必死之局的责任的。
一时间,土坡上倒有些将领,为自己刚才的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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