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士气正盛,只等着兵临长沙,一战定鼎荆南。
中军大帐中,陆沉正坐在一张行军榻上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先锋前军急报。
他那张一向冷峻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,此刻也浮现出了一抹错愕。
“居然...打成这样?”
陆沉看着信报上那触目惊心的描述--过两万人、四个多月、数千伤亡、毫不退缩。
他不由得微微挑眉,觉得这事实在是离谱到了极点。
地方械斗他见过,但打成这种堪比战役规模的,闻所未闻。
大乾承平四年的八月,一直打到十二月底?
就在这地方官府的眼皮子底下,几万人械斗了这么久,为何官府连一点反应都没有?不派兵镇压,甚至连个调停都没有?
难道是司空见惯?
啧,这么一想,这地方真是...太过让人出乎意料了。
然而。
当他继续往下看。
看到陈平描述的那些战术协同、妇女上阵、宗老指挥的细节。
看到陈平那句“未见如此彪勇横霸之民,简直可怕”的评价时。
陆沉嘴角的弧度,慢慢消失了。
他抬头看向远方长沙城的方向,眉头拧在了一起。
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他,还有顾怀。
在制定南下战略时,都想错了一件事!
临沅决战,荆南三郡的精锐兵力尽没。
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,只要大军一路狂飙,杀到长沙城下,那座空虚的城池必定望风而降,就算死守,也能轻易攻克。
可是现在看来。
大错特错!
外围仅仅是两个贫苦的宗族,为了争一口水,就能动员出两万人,血战四个月死战不退!
那么,在整个长沙那广袤的丘陵腹地里。
隐藏着多少个这样抱团、排外、凶悍的宗族?!
这些宗族,或许平时一盘散沙,甚至互相攻伐。
可一旦北军这支外来的大军兵临城下,一旦长沙的官府或者某些大族站出来登高一呼,煽动起这种排外的民意...
长沙,确实失去了精锐正规军。
但这片土地,从来就不缺敢于玩命的人!
打下长沙,或许不难。
但要真正征服这片土地,让这些剽悍的楚南之民臣服...
这定鼎荆南的最后一战,也许不仅不会轻松。
反而,会比临沅之战,更加惨烈!
想到这里,陆沉没有任何犹豫,猛地站起身来。
他作为统帅,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的理智和果断,一旦发现战略方向有误,哪怕箭在弦上,他也能强行转向。
“传本帅军令!”
陆沉的声音,透过大帐,传了出去。
“全军停止急行军!”
“就地安营扎寨,休整待命!”
“令先锋陈平部,不得擅自向长沙推进半步,死守营盘,违令者斩!”
帐外的传令兵立刻领命而去。
陆沉重新坐回案几前,看着地图上长沙周遭区域,眼中光芒闪动。
不能硬拼了。
面对这种或许比正规军还要难缠的宗族武装,一味的屠杀只会激起更疯狂的反扑,北军现在根本耗不起这种消耗战。
更要命的是,北军在武陵推行的可是“打碎宗族、摊丁入亩”的新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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