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擦一下脸上的血,面无表情地拔出菜刀,转身继续从竹篓里掏出干粮,塞进旁边还在喘气的伤员嘴里。
“嘶...”
陈平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身旁的亲卫们,此刻也都看得头皮发麻,面色惨白。
“去!”
陈平压低声音,指了指战场外围,“抓两个活口回来!老子倒要看看,这帮人到底是中了什么邪!”
......
片刻后。
两个浑身是血的平民被亲卫拖到了陈平面前。
陈平拔出马刀,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,眼神凶狠。
“说!你们是哪路的兵马?为什么在这里火并?!”
然而。
出乎陈平意料的是,那人看着脖子上的明晃晃的钢刀,看着他们这一身正规军的装扮。
眼中竟然没有多少恐惧。
那汉子满脸血污,只是一边咳着血,一边死死地盯着河谷战场方向。
直到陈平逼问了好几次,甚至让亲卫动了刑,他才断断续续地,吐露出了一个让陈平呆立当场的真相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军作战。
这只是当地两个宗族--王氏和李氏之间的,宗族械斗。
武陵郡那边的宗族,陈平是知道的,主家对下面完全是吸血一般的剥削,底层的同姓族人活得跟奴隶一般,毫无尊严。
但眼前的王、李两氏,却完全不同。
他们都很穷。
长沙附近并不都富饶,比如眼前这片丘陵密布、生存资源很是匮乏的土地上,宗族,是一种基于血缘、祠堂、族谱极度捆绑严密的生存共同体。
大家一样穷苦,一样在土里刨食,所以只能抱团。
在这里,宗老不仅是辈分最高的长者,更是全族的领袖,拥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威,比官府还受人信服。
一家有难,全族拔刀;若是有人敢在外面受了欺负,整个宗族都会如同马蜂一般倾巢而出!
眼前这场械斗的起因,简单到让人觉得荒谬。
今年夏天的时候,长沙这地界闹了旱情。
王氏住在河的上游,为了保住自家地里的庄稼,王氏的宗老一咬牙,直接带人把河道给截断了。
这一断,下游的李氏就断了水。
这年头,水就是命。
王氏今年虽然也减产,但好歹有口饭吃,可下游的李氏,庄稼枯死了一大片,短短两个月,村里就饿死了不少老人和孩子。
一开始,李氏的宗老还压着火气,带着礼物去找王氏谈判。
李氏的态度摆得很低,大概意思是大家都在这片地界上扎根几百年了,低头不见抬头见,多少给点面子,稍微开个口子放点水下来,哪怕只够喝的,让大家起码能把日子过下去。
结果王氏的态度是。
“谁让你们住在下游?这河从我家门口过,我想怎么截就怎么截,放水给你们?我王家的田要是旱了,谁来管?你算老几也配来教老子做事?”
这一下。
彻底捅了马蜂窝了。
没水早晚是全族死光,与其饿死,不如拼了!这当今世上,乱兵都能吃人,还有谁怕谁的道理?!谁要是怂了,死后连祖宗祠堂都进不去!
李氏的宗祠里敲响了铜锣,全族男丁喝了歃血酒,带着农具、木长矛和土弓箭,红着眼睛就向上游冲了过去。
目的就一个:挖开河坝,给全族老小争一条活路!
而王氏得了消息,自然也是不肯退让,倾全族之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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