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北面,江夏郡处江陵以东,上庸郡处南阳以西,两地被之前赤眉军的东西两营肆虐而过,世家豪强被乱军杀得十不存一,地方防务千疮百孔。只要大人稍微腾出手来,这两郡几乎可以说是唾手可得。”
“如此一来,荆襄九郡,大人独占其八。”
“大好局势,前所未有!”
他的语气再度加重:“但!唯独这最后的一郡--南阳郡!”
“在尽收荆南四郡,不,应该是梳理好荆襄八郡前,大人绝不能动!”
“江夏可以直接攻伐,因为它是四战之地,无险可守,且世家凋零。但上庸紧邻南阳,打上庸就必然会惊动南阳。”
“南阳不仅被世家大族占据,底蕴深厚,更重要的是,它是荆襄通往中原、洛阳的门户!”
“大人现在扫平荆南,朝廷或许会震怒,会下旨斥责然后剥夺招安身份,甚至于会派出大军征讨。”
“但是,他们绝对不会拼尽国力来对付襄阳!因为中原、江南、幽燕同样战乱,在长安看来,那边比起荆襄要紧要得多!”
“可是!”
“一旦大人继续盲目扩张,将兵锋指向南阳,跨过那条线,有了将战火烧到中原的趋势!”
萧平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那么,朝廷就彻底没了其他选择!”
“传统的世家大族、达官贵人,绝对无法容忍一个在荆南推行了‘破灭宗族、摊丁入亩’的割据之人,去威胁他们的身家性命!”
“而长安,也不会坐视大人将战火燃到中原,去为大乾本就已经混乱的局势再添一把火!”
“届时,所有人,一定会放下所有的成见和党争,放下大乾其他地域的混乱,倾大乾之全力,攻伐荆襄!”
“以荆襄现在的底子,如果同时面对整个大乾的震怒和围剿,则必死无疑!”
萧平这番话,可以说是振聋发聩,字字见血。
“所以。”
萧平给出他今夜真正的核心建议,“在吞下荆南剩余三郡,以及顺势收复江夏、上庸之后。”
“大人要做的,不是继续扩张。”
“而是收起所有的锋芒。”
萧平微微低头,“甚至于,如果可以,大人一定要当这大乾天下,最‘忠诚’的臣子。要给朝廷上表请罪,要在朝中有自己的喉舌,要让所有人都相信,扫平荆南不过是扫平卧榻之侧,而大人自己并无太多野心,依然是受他们招安、只求自保的...一个军阀。”
“学生建议,大人一定要用最卑微的姿态,去换取最宝贵的东西。”
“也就是...时间。”
顾怀静静地听完。
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郁的面庞上,没有愤怒,只有思索。
良久。
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时间啊...”
顾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只要能给我时间消化荆南,推行政令,发展农桑,打造军备...”
“长则四五年,短则两三年足矣。”
顾怀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你说的很对。”
“我绝不能引起朝廷的警惕。”
“我现在并不清楚朝廷对于襄阳出兵渡江,扫平荆南这件事的反应,以及会作何处置,但我之前的确是想着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朝廷真要是调集大军平叛,我不过也是占据襄阳死守而已。”
“但你提醒了我!”
“有些时候,脸是一定不能撕破的,如果低声下气、伏低做小便能赢得时间,那就一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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