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松了几分,似乎能看到顾怀写下这行字时那一抹无奈的笑意。
“他不管实务,凡是涉及后勤调度的决断,你皆可自决!”
“若是遇到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大事,再派人传讯到荆南来找我。”
“但切记一条:若是襄阳发生不可控的变故,你第一时间,便去寻他!”
寥寥几句。
将襄阳官场的诡谲和用人之道,叮嘱得淋漓尽致,甚至连最坏的情况,也预想到了。
交代完李易。
信纸的下一段,顾怀对在场的其他人,也全都做出了安排。
“老何。”
老铁匠猛地抬起头。
“江陵的工坊已经成熟,不需要你再盯着那些学徒了。”
“我准备以襄阳府衙的名义,在城外开办‘襄阳工业区’。”
“你把江陵的骨干带上几人,即刻前往襄阳,担任工业主管!”
“到了那里,你放开手脚,有更大的天地等着你发挥。”
“然后,杨震。”
轮到杨震了。
“我知道你一直觉得,自己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将才,不敢担将军的位子。”
“我能理解。”
“但,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都懂的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。作为将领,不一定只能在战场上指挥若定,才算得上出色。”
“你自认不精于行军打仗,但你难道没发现,你长于练兵么?可能是因为你也是从底层士卒过来的,所以光从江陵如今脱胎换骨的城防营就能看出来,你带出来的兵,都很像你,纪律严明,心怀勇气。”
“荆南战事可能还会持续些时间,随时可能需要补充兵力,所以我把襄阳新整编的三万兵力交给你,给我狠狠地练!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来!”
最后。
信的末尾,提到了那个正握着旱烟杆,在庄子里虽然受人尊敬,但好像只会种田的孙老,以及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的沈明远。
“孙老。”
“江陵的农田开垦已经稳固,所以,我准备调你去谷城。”
“那里有位李县令,我给了他自由招募流民、开垦荒地的权力,准备在谷城试点‘包产到户’的新政。”
“但谷城一地,如今无人无粮,那位李县令虽有满腔热血,却是个只读过书的文官,对于开荒种地、聚拢流民这些实事,他也许不知该从何着手。”
“你曾说过农夫们是这世上最爱土地之人,但偏偏这世上的土地却大多不属于农夫,眼下便有一个机会,如果谷城的包产到户政令推行效果极好,以后多半要推行到整个荆襄,到时,全天下的农夫,都会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地。”
“所以,还望你能教教那位文官县令,地该怎么分,荒该怎么开,流民的心,该怎么安!”
“还有沈明远。”
“商场如战场。如今襄阳与江陵之间的官道已成,却无流转其上的万千货物,那便只是一条死路。我要你先放下云间阁,即刻组建‘襄阳商号’,由你出任大掌柜。”
“你需要做的,是利用襄阳的招安身份和江陵的物产,彻底打通通往南阳、乃至关中和江南的商路。我不要求你现在就赚多少银子,我要的是‘渗透’。通过商队,把庄子的盐、布、香水之类卖出去,同时把外面的情报、粮食、甚至是我们需要的人才,给我买回来!”
“记住,在这乱世里,金银只有流转起来,才是真正的兵马钱粮。这件事,除了你,没人能办成。”
念完这一切。
信的最后一行,只有短短的一句叮嘱。
“出去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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