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源源不绝?水从何来?”
就在这时,一个挑着空担子、看模样应该是刚干完活的农夫走了过来。
他熟练地把手伸进那流淌的活水中,搓洗掉手上的泥污,甚至还捧起水洗了把脸,舒服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看那随意的动作,显然对这种取水的便利早就司空见惯了。
那读书人实在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拱手问道:
“这位老丈,敢问...这水,为什么不结冰?”
这可是冬天!江陵都下雪了!
那种悬空的竹管,里面的水早就该冻上了才对!
那农夫被这穿着体面的书生吓了一跳,用搭在脖子上的粗布巾擦了擦脸。
他纳闷地看了一眼那流水的竹管,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眼前的书生。
“我哪儿知道为什么?”
农夫撇了撇嘴。
“这玩意儿家家户户的院子外头都有,是靠管子接过来的,日夜活水长流...可能是水房那边有大火炉子的余热烘着?这才没见结过冰。”
说完,农夫挑起担子,一边哼着云间阁偶尔来庄子义演学会的小曲,一边悠哉悠哉地走远了。
留下一群读书人和官吏,站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
家家户户?活水长流?火炉余热?
这些词分开来他们都懂,但合在一起,却构成了一个超出他们认知的供水系统!
“继续走吧,”有人说,“若是以后要长久待下...是有机会搞明白的。”
很快,队伍又路过一处占地极广、门前排着长队的铺子前。
有眼尖的读书人,看着那铺子上方的牌匾,念了出来:
“供...销...社?”
“那牌子上可是写着,上等精盐,白面,还有肉?”
有个穷苦出身的手艺人揉了揉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,拉着旁边的人指着铺子里面的柜台。
“你快看!为何那妇人只递过去几根雕着字的竹筹,里面的伙计便切了肉给她?!”
“铜钱呢?碎银呢?那可是上好的肥肉啊!”
“那是竹筹又不是钱!这铺子的东家难道是个散财童子不成?!”
众人都蹙起眉头。
倒是旁边几个路过的庄民停下脚步,像是笑了笑后,善意解释道:
“新来的吧?那是庄子里的工分!”
“只要干活,就能挣到工分,在庄子里,这竹筹比金银还好使!”
“买盐、买肉、买布,全凭工分!”
队伍里众人对视,倒是有见识广博反应快的人明白过来,这是以所谓的“工分”取代了金银流通,以此来实现内部的物货交易...
这年头的读书人大多都明白两个字,那就是“民贱”,倒不是奚落或者鄙夷,而是一个客观事实--底层的人们多半被困在生活和地域里,没读过书,没见识过太多东西,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自然就低到了极点。
任何可能需要引导他们改变,比如抛弃掉旧有习俗或者生活方式的行为,都会遭到他们的抵触。
因为不懂得适应世道变迁,所以百姓都是守旧的、顽固的,跟他们说话不要带深意,更不要试图去改变他们。
但这个庄子...到底是怎么让这里所有的百姓都选择适应变化,并且将这套体系运转得如此丝滑的?
这到底是什么手段?!
这真的是一座普通的庄子吗?
他们抬起头,茫然地看向四周。
这庄子大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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