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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同时,他也必须承认,这些人的确是有大才的。
眼界开阔,理论极严,对于朝廷法度、六部运转、甚至是历代王朝的兴衰史,他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。
不愧是京城出来的,不愧是世家豪门用底蕴培养出来的门生。
如果是在太平盛世。
把他们扔进衙门里去熬资历,给他们几年的时间适应官场的规则和现实的残酷。
他们中绝对能走出几个能臣来。
但是。
现在是乱世。
是人命如草芥的荆襄。
他们太干净了,太理想化了。
他们的脑子里,装满了孔孟之道、圣人教诲,却唯独没有那种为了活下去、为了完成大局而可以不择手段的血性与狠辣。
遇到问题,他们首先想到的是“理”,是“法”,是“教化”。
也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才能让他们有所领悟,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几个能适应这种世道。
--这大概也是陈婉祖父的某种算计?宝剑锋从磨砺出,当今天下,还有哪里比荆襄更能磨砺读书人呢?扔来荆襄熬上几年,说不定就是个柱臣种子。
这样的人才。
如果要顾怀自己去浪里淘沙,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,演多少场戏码,才能打动一两个。
但如今,就这么被打包送了过来。
偏偏,却不是他现在最急需的那种。
“终究还是些清流读书人...”
顾怀揉了揉眉心,感觉有些不好处理起来。
因为他真不确定,把这帮人扔到荆南,最终能活下来几个。
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--这毕竟是能挺过世家筛选的人才啊,缺的只是一些城府和经历罢了。
不知不觉间。
十几个书生,都已经见完了。
偏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直到最后。
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只剩下一个萧平了。
顾怀重新端起茶盏,看向门口。
门槛处。
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,被一个小书童小心翼翼地扶着,跨进了偏厅。
小书童叫青竹,十三四岁的模样,低眉顺眼。
而被他扶着的书生。
面容清秀,却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。
他的身形有些单薄,而最让人侧目的。
还是他的那双眼睛。
眼眸虽然睁着,却没有半点神采,瞳孔有些涣散,像是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雾。
距离目盲,估计不远了。
小书童先是拘谨地行了个礼,然后将萧平扶到了一张椅子旁,小声提醒了一句,萧平便摸索着椅背,缓缓坐了下来。
动作从容,没有一丝因为光线黯淡无法视物而带来的局促。
顾怀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有些病弱的读书人。
如果是前面那些书生,面对上位者这种长时间的沉默审视,大都会感到不安,要么主动开口行礼,要么如坐针毡。
但萧平没有。
他安静地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偏厅里。
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许久。
当顾怀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,当小书童都有些不安起来的时候。
萧平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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