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的庄民身上,似乎想到了什么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。
对了,还有一点。
现在的工分制实在太粗糙了,仅仅是“干活换饭吃”,对于一群快饿死的人来说,这足够了。
但对于一群已经吃饱了饭、开始有了更多念想的人来说,这还不够。
人一旦吃饱了,就会想要更多,这是刻在人性骨子里的贪欲,但也是动力。
得想办法利用起来啊...
......
一刻钟后,顾怀站在了庄园后方的那条河流边。
这里地势低洼,水流因为河道的收窄而变得格外湍急,所以是工坊区的取水地。
顾怀、李易、老何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场景。
几个汉子,赤着脚站在冰冷的泥水里,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沉重的木桶,腰上缠着粗麻绳,咬着牙,一步一滑地从溪边往上爬。
“嗨--哟!”
号子声沉闷压抑。
他们要把水提上去,倒进简陋的蓄水池,再由另一批人一桶桶提到过滤池。
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
顾怀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汉子冻得发紫、满是冻疮的脚,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地思索了很久、很久,才开口问道:“看出什么了吗?”
老何是个哑巴,所以只能由李易来回答,他迟疑地说道:“公子的工分制很管用,为了吃上肉,大家都很卖力,没有人偷懒...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
顾怀轻轻摇头:“我是说,现在的制盐工坊,存在两个严重的问题。”
“其一,是挑水靠人力,肩膀扛,腰背驮;其二,是制盐靠熬煮,柴火烧,人力盯。”
他顿了顿,说道:“然而实际上,有更简单、更省力的法子。”
李易和老何脸上都露出了迷茫。
在他们看来,能有现在这般规模,已经是从前不敢想的事情了,工分制激励下,人人争先,效率比之前高了数倍,公子为何还如此不满意?
“老何,你应该见过浇灌农田用的水车吧?”
老何点了点头,那是常见的农具,利用水流转动轮盘,将低处的水提上高处灌溉农田,没什么稀奇的。
但片刻后他又恍然,公子提起这个,是想建个水车将水送进庄里?
他连连摆手,急得抓耳挠腮,示意此事没有公子想的那么简单,不然这庄子的前主人早就建起来了,哪里至于等到今天还要让人下来打水?
然而顾怀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,只是笑道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,你是说,这里水太低,庄子太高,所以筒车不能将水送进庄子,是么?”
老何连连点头。
“所以,一般的筒车是不行的,”顾怀说,“我们需要更大的家伙。”
顾怀没有再多解释,而是折了一根树枝,蹲下身在湿润的河滩泥地上画了起来。
起初,老何只是恭敬地看着,但随着顾怀手下的线条越来越多,越来越复杂,老何的眼睛,慢慢地瞪大了。
顾怀画的,是两个轮子。
两个巨大得超乎老何想象的轮子。
“首先在河边,立一根巨轴,要用最硬的木头,深埋入地,稳如磐石,”顾怀的声音在流水声的交映显得格外清晰沉稳,“车轮直径,要达到三丈,高耸入云。”
“然后,在高处的庄外,再立一个,将两个筒车,用轮辐连接起来。”
然后,他在轮辐之间,又画上了一个个斜着绑缚的竹筒。
“看到这些竹筒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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