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需要重新装饰和布置。
毕竟一个家族的底蕴和品味,往往体现在那些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在这乱世里,很多一夜暴富的商贾或者拥兵自重的草莽,一旦有了宅子,最喜欢做的事情,就是疯狂地在家里堆砌金银。
恨不得把每一根柱子都贴上金箔,把每一间屋子都塞满名贵的瓷器和前朝的古画。
以此来掩饰自己骨子里的心虚和底蕴的匮乏。
但陈婉不同。
苏州陈氏,毕竟是世代书香,名门望族。
作为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女,陈婉自然知道,真正的高门大户,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彰显品味与底蕴。
不是堆砌。
而是留白,是错落,是细节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雅致。
比如庭院里一株看似随意、却暗合风水的百年老梅。
书房里一炉不刺鼻、却能让人瞬间静下心来的沉水香。
或者回廊转角处,一幅留白极多、只凭几笔水墨便能让人驻足良久的字画,以及几套看似陈旧却绝不逾矩的红木家具。
一种世家才会的清贵气。
“少夫人。”
迎面走来的几个侍女,看到陈婉,立刻停下脚步,极其规矩地退到游廊一侧,微微行礼。
陈婉轻轻颔首,没有多说什么,脚步不停。
后宅的人,多起来了。
除了她从陈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和嬷嬷,还有几十个从庄子里挑选出来的清白女儿。
原本有些混乱的起居日常,在短短几天内,已经被陈婉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。
谁负责前厅,谁负责内院,谁负责花草,谁负责膳食。
规矩森严,井然有序。
“老奴见过少夫人。”
游廊拐角处,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停了下来,恭敬地退到路旁。
是福伯。
这位在顾怀最落魄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的老管家,此刻在陈婉面前,却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。
他倒不是对陈婉有什么意见。
只是害怕。
害怕这位名门千金,会挑剔着顾家以前哪里做得不好,丢了少爷的脸面。
陈婉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眼前这位老人,那张绝美的脸上,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容。
没有高高在上的主母架子,而是主动上前了半步。
“福伯,您怎么在这里站着?”
陈婉的声音轻柔:“我听夫君说过,您的腿一到阴天就疼,秋晨风凉,您该多穿件衣服的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,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:“老奴不冷...老奴是看前院那些刚进宅子的丫头笨手笨脚,怕她们冲撞了少夫人,所以来盯着点。”
“福伯费心了。”
陈婉微微颔首,语气真诚:“夫君还说过,顾家能撑过最艰难的那段日子,全靠福伯您回护,在夫君心里,您与长辈无异,在婉儿这里,您也永远是值得尊敬的长辈。”
福伯愣了半晌,他活了这么大把年纪,自然能听出话里的真心有几分,少夫人不仅是名门千金,心地也是极好的,自家少爷真是有福,顾家真是有福...
他强撑着连连点头,退下去的时候又抹了抹眼角。
陈婉在后宅忙碌了很久。
等到处理完后宅大大小小的琐事,太阳已经升到了最高处。
一名侍女来禀报,顾怀中午在江陵城里处理政务,脱不开身,就不回来用膳了。
陈婉微微点了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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