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的陆沉。
而是这个随遇而安的道士。
所以。
顾怀迫切地需要确定一件事。
玄松子,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?
权力是最好的腐蚀剂,几个月的杀伐和万人的敬仰,有没有让这个原本对苍生充满悲悯的道士,生出不该有的野心?
他必须确定,玄松子没有变。
他依然能通过这个道士,通过对玄松子心性的精准把握,以及在关键时刻对他做决定的影响。
来间接地,控制这支即将彻底失控的庞然大物。
这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“既然你长记性了,那不如你先问?”顾怀微微偏过头,看着他。
玄松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了。
听到顾怀这么说,他立刻毫不客气地问道:
“好!”
“我问你,既然你到了襄阳,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?”
玄松子越说越觉得委屈,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八度:
“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
“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这圣子名分拿回去?”
“你跑来襄阳都不敢来见我,你就是心虚!”
面对玄松子的控诉。
顾怀没有解释什么,只是慢慢地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那条绑着夹板的右腿。
然后平静说道:“腿受伤了,走不动。”
“如果我能去襄阳南部找你,那我为什么不直接跑回江陵?”
“而且,圣子名头不是想拿就能拿回来的,现在局势乱成这样,你觉得是合适的时机么?”
“至于你说过得煎熬,未必吧道长,”顾怀冷笑一声,“我收到的消息里,可是说你过得很滋润啊!”
“...”
玄松子被这句话噎得翻了个白眼。
虽然听起来很气人,很绝情。
但你他娘的居然说得好有道理,完全无法反驳啊!
玄松子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郁闷,问出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行,这事儿算你过关。”
玄松子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:
“你刚才为什么要撺掇那个疯子去打襄阳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我们要被卷进这场风波里,意味着要死很多人!”
“这根本就不是你的作风,你到底图什么?”
顾怀沉默片刻。
“道长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:
“这几个月,你带着这支军队,在荆襄南部一路打过来,你应该看到了这乱世,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吧?”
玄松子愣了一下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饿殍遍野、易子而食的惨状,眼神不由得黯淡了下来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觉得,一旦襄阳城被攻下,并且赤眉军迎来彻底的分裂,失去了最后的纲领和约束。”
顾怀看着远方,平静问道:“当他们变成无数股流寇,像蝗虫一样涌向整个荆襄九郡,甚至荆襄之外的时候。”
“这乱世,会变成什么样?”
玄松子不说话了。
他当然也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。
“我当然想直接回江陵,很想。”
顾怀说:“但如果真成了那样,江陵,也绝对无法独善其身。”
“那种突然加快的、无孔不入的乱世洪流,会把所有勉强维持的秩序全部冲垮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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