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> 顾怀坦然地承认了陆沉的顾虑:“但回报,也足够丰厚。”
“你们在襄阳南部打下的那些地盘,太小,太贫瘠,根本养不起足够多的大军。”
“如果退回去,很大可能会被困死在那片穷乡僻壤。”
“但襄阳不一样。”
顾怀看向那座城池的方向:“那是荆襄的门户,是整个南方最坚固的堡垒。”
“尽管被祸害这么一通,很有可能会成为空城,但只要拿下了襄阳,依旧完全能让你们,真正意义上篡取赤眉的大权,从一支偏师,一跃成为这荆襄大地上,除了朝廷之外,最强大的那一股力量。”
陆沉沉默了。
然后,他冷冷地指出最致命的问题:
“但这也意味着。”
“我们要同时和其他所有赤眉大帅反目。”
“并且,在占据了这座重镇之后,我们,将会成为大乾朝廷和官兵接下来平叛的...最大目标。”
成为众矢之的。
成为这荆襄乱世里最大的招牌。
顾怀看着他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所以呢?”
他淡淡地问:
“还是说,你不敢赌?”
......
山坡上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那张丑陋的脸庞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在沉默地思索。
片刻之后。
陆沉突然笑了起来。
那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,牵扯着他脸上那些因为风霜和苦难而留下的沟壑。
但只是一瞬。
笑容便彻底收敛。
“我之前,很不喜欢你。”
陆沉看着顾怀,突然说出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顾怀微微挑眉。
“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你,”顾怀平淡地回应道,“当初入庄劳作的战俘,不管是伙食还是待遇,都不算差。我自问,没有苛待过谁。”
你当然没有得罪过我。
陆沉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你只是那么自然地、高高在上地照耀着所有人。
你给那些流民饭吃,给他们房子住,连战俘也能得到你的善待,你用一种悲天悯人却又游刃有余的姿态,拯救着那个小小的世界。
你永远是从容的,干净的。
你哪里能看到,在那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。
有一个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丑陋、在烂泥里摸爬滚打的人。
曾经因为你那种近乎施舍的廉价善意,晒得丑态百出?
你永远都不会懂那种仰望的滋味。
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和抗拒,让陆沉本能地排斥眼前这个男人。
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。
“我现在,也不怎么喜欢你。”
陆沉冷冷地补充了一句。
顾怀看着他那双充满着某种执拗的眼睛,毫不在意地笑了笑:
“没有人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,我也从来不强求。”
“所以,我猜你接下来的话应该是...”
顾怀微微歪了歪头:“虽然你对我没什么好感,但并不影响你,想去做这件事?”
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定定地看了顾怀一眼,然后转过身。
他的沉默,显然是默认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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