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踩他这个县令的脸!
陈识冷哼一声:“所以,你深夜跑来,是想向本官求救?”
顾怀轻轻摇头:“不是,大人,学生已经将来敌击退,只有刘全以及少数几个盐帮帮众逃脱,学生不知道那盐帮到底有多少人,但对于刘全来说,也必然是伤筋动骨。”
“什么?!”
陈识猛地转身。
他失态了。
他震惊地看着顾怀,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书生。
刘全败了?
那个扯起县尉大旗,盘踞江陵多年,手下握着盐帮,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的地头蛇,败了?
败给了眼前这个他随手给予门生名分、本意只是为了雪花盐方子的落魄书生?
这个认知,瞬间颠覆了陈识之前对顾怀的所有印象,但随即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怒火所取代。
“你!”陈识指着顾怀,又惊又怒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...你这是要与刘全不死不休?”
他本能地想把事情压下去,这绝不能是他指使的!
“你这是为了区区商事,械斗火并!你竟敢把这天大的祸水引到本官身上!你...”
陈识的斥责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眼前这个书生,还没等他说完,竟声泪俱下,声音凄厉,叩首于地。
“大人!学生万死不敢!”
“这早已不是为了方子私自争斗火并!而是灭口啊!!”
“灭口?”陈识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学生之前遣人送来密信,言明刘全县尉勾结叛军,欲献城谋富贵一事,谁料刘全早有耳目,竟得知了此事!所以才连夜带人上门,想要灭口啊!”
顾怀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惶恐:“大人!他肆无忌惮至此,必是因他身后之人!他知道学生来过县衙,送过密信,他肯定知道学生已经将他们通敌这天大的秘密,禀报给了您!学生今夜前来,不是为了求救,而是为了提醒大人您,千万要小心!”
“轰!”
陈识如遭雷击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小心?”他口干舌燥,“为什么我要小心?”
“他急着杀学生,正是因为之前的那一封密信!学生一介草民,死不足惜,可他们今夜敢杀学生,下一步...下一步必然是要对您不利啊!当他们意识到您这个县尊知道了他们通敌的真相,您觉得他们会选择怎么做?”
书房内,死寂一片。
陈识粗重地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“他们要么会息事宁人,因为本官没有实证,要么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同样的,对本官出手?”
这一刻,一场因为方子而引起的械斗,在他脑海中,瞬间升级为一场针对知情者的、血淋淋的灭口谋杀。
“不...”陈识本能地又开始否认,“不可能,张威他...他怎么敢?!我毕竟是县尊!只要我能和他谈谈,谈清楚就好了!甚至...”
甚至把顾怀推出去!告诉张威顾怀四处编排他要通敌的事情!这样一来,张威还会对自己下手么?
想通了这一点,他色厉内荏地呵斥,试图找回县令的威严:“一派胡言!通敌乃灭族大罪!岂凭你一面之词?无凭无据...”
“学生有人证!物证!”顾怀指向门外,“俘虏和能表明盐帮身份的兵刃、令牌俱在!学生不敢妄言!”
顾怀没有给陈识继续思考的时间,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起一个俘虏的头发,将那张惊恐的脸转向陈识:
“说!”
“刘全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把什么秘密,告诉了县尊大人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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