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个时辰都有人巡视和喂水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奇迹,真的发生了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。
当那股焚烧断肢和污物产生的浓烈黑烟,被风吹向远方。
当大锅里的开水被咕噜噜煮沸。
当那些伤兵惊奇地发现,被烈酒洗过、用煮过的绷带包扎的伤口,虽然一开始疼得要命,但过了两天之后,竟然奇迹般地不再发臭流脓,甚至开始结痂了。
这片原本充斥着死亡和恶臭的地狱。
竟然硬生生地,被梳理出了一丝生机。
虽然每天乙区依然有大量的人死去。
但甲区和丙区的哀嚎声,明显小了下去。
甚至有几个轻伤员,已经能够拄着木棍,在营地里帮着大刀营的士卒去搬运木柴了。
秦昭站在营地的入口。
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、虽然依然简陋但却干净了许多的伤兵营。
她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她转过头,看向坐在木台上,正借着夕阳核对名册的那个年轻书生。
为什么,他什么都懂?
顾怀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,刚想说些什么。
突然。
“咚!!”
“咚!!!”
一声沉闷、巨大,仿佛能将大地砸出一个窟窿的战鼓声,从极其遥远的中军方向,轰然炸响。
紧接着。
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千百面牛皮大鼓,在同一时间被擂响。
沉闷的鼓声连成一片,在天地间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疼,心脏都仿佛漏跳了半拍。
营地里,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那些正在搬运木柴的轻伤员,手里的木头掉在了地上。
正在熬药的赤脚大夫,呆呆地看着沸腾的药罐。
顾怀放下了手里的名册。
他拄着木拐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然后。
“呜--!!!”
凄厉的、长长的号角声,撕裂了傍晚的宁静。
“杀!!!”
这不再是几百人、几千人的喊杀声。
而是几十万人!
几十个连绵的营盘中,几十万如同蚂蚁般密集的士卒,在同一时间,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。
那种声音,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。
它像是海啸,像是地壳的断裂,带着一种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力量,向着远方的天空席卷而去。
顾怀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一个略高的土丘。
夕阳如血,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。
在他的视线尽头。
那片黑色的海洋,动了。
无数的攻城塔、云梯、冲车,在数不清的人流推动下,缓缓地向着那座暗红色的城墙碾压过去。
漫天的箭矢,在天空中交织。
巨大的火球从城头被抛下,在黑色的海潮中炸开一朵朵血花。
但黑色的潮水没有丝毫停滞。
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,踩着火焰,发疯一般地向着那道天堑涌去。
这像是一张没有任何美感、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的画。
人命。
在这个瞬间,变得比草芥还要廉价。
那是不计其数的鲜活生命,在为了一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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