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他妈死哪儿去了?”
大头嘟囔了一句,也没多想,只当是癞子叮嘱那娘儿俩这两天少闹出动静。
他路过一扇半掩的房门,那是癞子一家平日住的屋子。
下意识地,他往里面瞟了一眼。
屋内光线昏暗,没什么动静。
大头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可刚走出两步。
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,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不对。
刚才那一瞥...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。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瞬间炸开。
大头咽了口唾沫,他倒退了两步,再次看向那扇半掩的门,看向屋内的那张八仙桌。
这一看。
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。
一张脸。
准确地说,是一颗人头。
就那么端端正正地、像是祭品一样,被摆在那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正中央。
那颗头颅的面容扭曲可怖,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一半的脸颊,但那双死不瞑目、充满惊恐和怨毒的眼睛,却死死地盯着门口,盯着大头。
那是癞子那个平日里极其凶悍、泼辣无比的婆娘。
桌面上,暗红色的鲜血还在缓缓流淌,滴答,滴答,落在地上,在这死寂一片的空间里,清晰可闻。
“嘶--”
就算曾经杀过不少人,但猝然看到这般惊悚、这般诡异、这般...充满了恶意的场景,大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想跑。
但双腿像是灌了铅。
他想喊。
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。
片刻后,极度的恐惧终于转化为极度的愤怒和求生欲。
毕竟也是在刀口舔血的匪徒,在最初的惊骇过后,往日里那股戾气还是冲了上来。
是谁?!
癞子?不可能,癞子怕这娘们儿怕得要死。
难道是二哥回来了?
还是那个索命鬼真追上来了?
他下意识地两步冲上台阶,想要看个究竟,或者说,想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但就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,他又猛地清醒过来。
不对!
有人!
这里有人!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猛地止住身形,张开嘴,拼尽全力想要发出一声示警的吼叫:
“麻--”
声音刚到嘴边。
眼角的余光里,一道黑影从门后的阴影中,毫无征兆地暴起。
没有风声。
没有杀气。
只有一把带着锈迹、刃口都几乎卷了的柴刀,在昏暗的光线里划过一道沉闷的弧线。
那把刀并不快。
但太准了。
准得就像是计算好了大头脖颈前倾的角度,计算好了他张嘴时所在的位置。
“噗--嗤!”
柴刀深深地砍进了大头的脖子里,几乎嵌进去了一半。
大头的喊声被硬生生地截断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双手胡乱地抓着空气,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声,大量的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,溅在了门框上,也溅在了那个握刀的人身上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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