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,你说上头费这么大劲抓这书生,到底是图啥啊?”
“图啥?老子怎么知道?”
胡广一边抖了抖身子,一边没好气地回道:“老子只管绑人,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?”
“也是。”
手下摸了摸脑袋,感叹一句:“之前咱们绑肉票,都是绑要过门的新娘子,当晚就能拿到赎金,然后再陪那女子快活一晚...嘿嘿,本来还想着这次下山能捞点好的,结果没成想连赎金都拿不到...”
胡广系着裤腰带,随口道:“铁牛说了,拉他入伙,这可是能记功劳簿的大事,少他娘的发牢骚,想打秋风,以后多得是机会。”
“为了让这书生入伙,就搞出这么大阵仗,啧啧...”
“毕竟是个读书人,咱们大帅你还不知道?最喜欢跟读书人打交道。”胡广撇了撇嘴。
“那...”
手下咽下了嘴里的干粮,突然冒出了一句:
“头儿,你说这顾怀要是入了伙,真受了重用...以后会不会记恨咱们啊?”
“头儿你想啊,咱们这一路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,饿着他,渴着他,刚才我还看你拍他的脸...”
“这读书人,可是最记仇的啊。”
手下的声音很随意。
就像是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。
然而。
这句话落在胡广的耳朵里,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。
胡广系裤腰带的手,猛地僵住了。
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呆立在树下。
一阵风吹过。
尚未系好的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,刚才因为手抖而洒在裤腿上的几滴液体,此刻带来了一股冰凉的寒意。
这寒意顺着大腿根,瞬间窜遍了全身。
是了。
是了!
胡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既然大帅和军师是想让这家伙入伙。
就说明,这家伙真的很有本事,很重要,甚至重要到了大帅和军师不想得罪他,是铁牛出主意把他掳上山的地步。
那么...
只要顾怀上了伏牛山,见了大帅军师,凭他的本事,凭大帅对人才的渴望,混个高层当当,很难吗?
他会是个什么位置?
反正肯定不会像自己这种当惯了蟊贼、只会听命行事的粗人一样,只能在大帅面前混个脸熟。
而到时候...
那个亲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来、一路虐待他、羞辱他的自己...
会有什么下场?
胡广缓缓地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被捆在树下的顾怀。
阳光透过树叶,洒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。
他好像闭着眼,但又好像在用那种嘲弄的目光,冷冷地注视着自己。
原来...
顾怀刚才那些话,是这个意思。
--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?
--既然我如此重要,既然我还能活着,那你就不怕,事后的我会找你算今天的帐?
想明白了。
现在全他娘的想明白了!
老子这一路,不是在押送肉票。
老子是在把自己以后可能见面就得客客气气喊一句“先生”的人,像猪一样捆着,饿着,渴着,还要时不时地抽两鞭子!
完了。
这下全完了。
胡广的手开始哆嗦,连裤子都忘了提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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