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音,嗓子里带血味。
袁大嘴赶紧递水。
“喝一口。”
陈无量接过,只润了润唇。
“省着。”
袁大嘴气得翻眼。
“水也省?你留着给铜棒洗澡?”
镇民开始从门缝里探头。
有人看着陈无量手里的铜棒,有人看着袁大嘴的听水盅,还有人盯着马九乙颈侧裹着的香灰纸。
挑担男人爬起来,声音发抖。
“你们是谁?”
陈无量道:“收账的。”
袁大嘴补了一句。
“顺手救命,救不救看你们配不配合。”
洗衣妇人抓着门框。
“我们没欠账。”
马九乙冷笑一声。
“你们脚底棺泥都沾上了,还说没欠?欠的是命账。”
人群里骚动起来。
“棺泥?”
“我脚也有。”
“我梦见有人叫我去河边吃饭。”
陈无量看向他们。
“昨晚谁吃了黑米饭?”
镇民一个个低头。
没人答。
袁大嘴骂道:“都不说?等脚没了再说?”
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从门后探出头。
“我爹吃了。”
他刚说完,屋里有人捂他的嘴。
陈无量看过去。
那户门后,站着一个男人。男人脸色发白,脚下踩着草鞋。水面里的影子没有脚。
男人哑声道:“我就吃了一口。渡口说吃了保平安。”
马九乙道:“保你上棺册。”
男人腿一软,扶住门框。
这时,破庙后传来竹杖点地的声音。
一个老妇从雾里走出来。
她头发全白,身上穿苗布短衫,腰间挂着一串小银铃。银铃没有响。手里的竹杖一节一节发黑,杖头嵌着沉阴木节。
袁大嘴小声道:“正主?”
马九乙看着竹杖。
“至少是管事的。”
老妇停在庙前,先看陈无量,又看他手里的铜棒。
“陈半仙的孙子,嗓子还没废。”
陈无量看着她竹杖上的沉阴木节。
“问路要钱,试我嗓子也要钱。”
袁大嘴在旁边嘀咕。
“掌柜的开张了。”
老妇脸上的褶子动了动。
“你爷爷当年进苗溪渡,没你这么会收钱。”
陈无量道: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老妇抬起竹杖,点了点空碗。
“你一哭,镇上棺影醒了。救不回来的人,算谁的?”
陈无量道:“谁卖饭,算谁的。”
镇民们看向老妇。
洗衣妇人颤声问:“花婆,渡口饭是不是你让人摆的?”
老妇没有看她。
马九乙低声对陈无量道:“苗溪渡花婆,十年前给袁听河带过路。她活到现在,不简单。”
袁大嘴听见师父名字,脸上的油滑退了几分。
“你认识我师父?”
老妇这才看向袁大嘴。
“袁听河的徒弟?”
袁大嘴把听水盅抱到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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