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灯原来买过一条命(3/3)
面。
棺头先出来。
湿木发黑,棺钉反着钉,钉帽朝里,钉尖朝外,每根钉尖上都挂着一小撮红线,红线被水泡得发暗,贴在棺板上,像一条条瘦虫。
袁胖子把铜灯往上抬。
白火照到棺盖中间。
那里钉着一张门帖。
纸被水泡得发黑,却没有烂,四角用小棺钉压住,钉眼周围晕开红色,门帖中间写着四个字。
无量堂启。
字是红的。
红得发新,像刚蘸了血写上去。
陈无量的脸沉了下去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灰紫水没过脚面,水里那些细黑线立刻往他鞋边聚,又被铜棒余振压退。
马九乙看清门帖后,嗓子发紧。
“这是铺门帖。”
袁胖子没听懂。
“铺门帖怎么钉棺材上?千机门搞装修还跨界殡葬?”
陈无量盯着那张门帖。
无量堂的门帖他熟。
铺子门框上常年贴一张,招阴活,挡横死,开门迎客,关门送魂,阴事铺的门帖不是随便写的,写上铺名,等于告诉过路阴客,这门只接规矩活儿,不接乱账。
现在同样的门帖钉在棺盖上。
门帖迎客,棺材收人。
活铺子的名挂到死人屋上,账就乱了。
第二口棺材又往前撞了一下。
鬼市棚顶落下一片白灰。
白灰掉进水里,没有散,贴着水面排成一道短短门槛形。
陈无量看着那道白灰门槛,握铜棒的手收紧。
马九乙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陈无量,千机门把你的无量堂登记进暗棺路了。”
第二口棺材又撞了一下。
棺盖上的门帖红字亮了亮。
远处棚顶又掉下一片白灰,落在水里,正好接上刚才那道门槛。
水面上,竟拼出半截门框。
马九乙盯着棺盖,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天亮前,它会先到你铺子门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