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骂了一句,没再多问。
陈无量双手撑住头顶那块薄砖。
手掌磨在砖面灰里,掌心裂开的痂又疼了,他没管,手腕绷紧,腰背往上一顶。
一下。
砖没动。
两下。
砖缝里落灰。
第三下,他把铜棒抵在砖面上,肩膀和后背一起往上送。
砖面裂开。
碎砖往四面飞,灰尘扑了一团。陈无量双臂撑着洞口边缘,整个人翻出地面。
鬼市河沿。
他认出这地方。
左手边是卖旧铜器的木摊子,右手边是那排沉阴木摊位,摊布掀了一半,东西散了一地。旧香炉翻在砖上,白瓷碗扣着半只,铜铃滚到水洼边,铃口朝上,里头积着一小汪灰紫水。
前方十步远,旧拱门前头的空地上,两个黑外套把一个人往地上摁。
马九乙。
赊刀人半边脸贴在湿砖上,嘴被黑绳勒住。
绳子从嘴角绕到后脑勺,打了两个死结。
他的手被反剪在背后,手腕上也缠着黑绳。绳头挂着一枚铜钩,钩尖扎进袖口,嵌在皮肉里,袖口边已经洇出黑红色。
封声绳。
千机门拿来封人嘴的东西。
绳芯里渗了沉阴木粉,勒紧之后,舌根发麻,喉头像塞了半把香灰,想出声都出不来。
摁着马九乙的两个人听见动静,回头看过来。
陈无量没给他们反应的空当。
铜棒抡圆,兜头砸在旁边木摊子的支架上。
支架断开,整个摊面翻倒。
铜器铁器滚了一地,满河沿都是响,铜铃蹦了两下,铃舌没响,里头却甩出几滴灰紫水,落在砖面上冒起土腥气。
鬼市的规矩是不许闹事。
陈无量今晚偏要闹。
摊子一倒,旁边几个还没收摊的小贩吓得往两边跑。
铁壶瓷碗碎了一路,声音在鬼市矮棚底下来回弹,像一锅开水顶了盖。
“谁?”
摁着马九乙的黑外套松了一只手,去摸腰间的沉阴木楔。
陈无量铜棒一抖,棒尾横扫出去。
棒身打在那人小臂上。
骨头撞金属,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人的手抖了一下,木楔掉到地上。
陈无量脚尖一拨,把木楔拨进旁边水洼里,水面泛出黑圈,木楔沉下去半截,水里立刻浮起一股烂木头味。
铜棒回手往另一个人肩膀上磕。
这一棒没落实。
对方闪开半步,从外套里抽出一根带铜钩的短绳。
“悲鸣门的。”
那人认出了铜棒。
“认识就好。”
陈无量嗓子沙得像砂纸刮铁,说话带着灰味儿,甚至有些刺耳。
“我来取人,你们让开,咱们各走各的。”
“取谁?”
“脚底下那个。”
黑外套扫了一眼马九乙,冷笑一声。
“少主说了,今晚鬼市的人和图,一个都走不了。”
“那你问问你家少主,他那些暗棺路的行尸棺材在底下挤成一堆,正往外翻眼珠子,他管不管?”
对方没接话,短绳往前一抡。
铜钩擦着陈无量耳朵过去。
他偏头避开,铜棒往上一格,棒身卡住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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