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的声音变了个调。
“我脚上缠东西了。”
“水草?”
“水草不会掐人。”
陈无量往前凑了半步,灰紫水面下看不清,只能感觉到水在袁胖子脚踝那一圈打旋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拽他。
袁胖子的胖腿抖了一下。
“有手,是手指头,五根,泡白了的那种,在扒我裤脚。”
陈无量把铜棒从腰后抽出来,棒尾探进水里,顺着袁胖子胖腿往下摸,摸到脚踝,碰到一团软的东西。
手指。
圆鼓鼓的,指腹泡涨了,像过了水的面团,皮肤跟指甲盖之间的缝全翻了出来,一指一指勾在袁胖子裤腿上。
陈无量把铜棒尾端顶到那只手的关节处,找到指根骨缝。
“忍着。”
“忍什么?”
他没答,手腕发力,铜棒往下一磕。
咔。
第一根指骨断了。
袁胖子嘶了一声。
“你敲我腿上了。”
“没有,那声儿是骨头的。”
铜棒挪到第二根手指。
咔。
第三根。
咔。
三根指骨断完,那只泡白的手才从袁胖子裤腿上松开,被水流卷着往沟底沉下去。
袁胖子的裤脚上留了五道淡白的指印,布料被泡软了的死皮蹭出一层黏膜,水一冲膜皮散开,像甩了一裤腿的腐肉糊。
“老陈,行尸?”
“半截的,光一只手,被水冲上来的。”
“暗棺路里的货散了?”
“棺材挤在岔口,水位一顶,盖松了,里头装的东西就顺水漂。”
袁胖子把脚往回缩了缩,声音碎了半截。
“我今天但凡少吃了那碗红烧肉,腿再细两寸,这爪子是不是就扒不住?”
“少废话,上头那个空腔到了没有?”
袁胖子仰头把听水盅往上一贴。
“到了,就在头顶。”
陈无量侧过身,铜棒尾端往头顶砖面上点。
咚。
第一声闷。
往旁边挪一砖宽。
咚。
第二声空了,回音发虚,砖后头有腔。
他把棒尾抵住砖面中间,手掌包着棒头,听了两拍。
“空腔大,上头至少一人多高,不知道通不通外头。”
“通不通的先钻出去再说,再泡下去我这三百斤就成暗棺路咸鱼了。”
后头又有动静传来,不是追兵捅楔子,是水底下多了一阵细碎的刮蹭声,骨节拖着砖面,拖出一串断断续续的哒哒响。
还有手,不止一只。
陈无量来不及多听,铜棒对准头顶那块虚砖往上顶。
第一下砖面松了。
第二下灰浆碎了。
第三下砖块被顶飞出去,上方灌下来一股子干燥的灰味,跟暗沟里的湿腐完全不同。
“有口了。”
陈无量双手撑着砖洞边缘,把自己往上撑。右膝在水里蹬了一下,膝盖里响了一记,酸得他眼角抽了半下。
他先上半身钻出去,趴在洞口边缘回手拽。
“灯。”
袁胖子先把铜灯递上来,陈无量接住揣进怀里。
“图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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